“爸爸那边——”
“姐,” 景柏轩打断她:“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希望你可以陪我先解决问题。”
景雨霏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景家的老爷子景栢安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景母白兰。景家其他几个旁系也在,有的坐在沙发上,所有人的目光在景柏轩进门的那一刻聚拢过来,像一片无声的潮水。
景栢安没有发火,威严的镇着场子:“子清渊的事,你参与了多少?”
“合法范围内的全部。”
景栢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坐。”
景柏轩在母亲身边坐下。白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带着体温,微微发凉,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握着他的手。
景栢安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落在景雨霏身上:“霏霏。”
景雨霏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翻开第一页:“子清渊被带走的名义是经济犯罪调查,罪名包括洗钱、非法转移资产、商业欺诈。目前他所在的协助调查中心不受常规法律程序监管,律师无法会见,家属无法探视。”
“谁的手笔?”
“洛夫特柴尔德家牵头,欧洲三家老牌家族配合,中东和东南亚的部分势力在旁协助。甘比诺家族的艾伦也参与了。”景雨霏合上文件:“他们要的不是子清渊的命,是他的资产。把他扣在司法灰色地带,拖到他的商业体系自行崩溃,然后分食。”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很快又落下去。
景柏轩坐在那里,听着姐姐说的那些话,心下了然这是场硬仗
“爸,”这次的事,我脱不了身。我不会在这个时间抛下兄弟,那些人也不会因为我和他划清界限就放过我。”
“景家可以不管他,但管不了我。我会用自己的方式继续做他没做完的事。”
客厅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景栢安,在等他的反应。
景栢安看了他冷笑一声:“你打算怎么做?”
“不能让他被关在那种地方。然后是弄清楚那些人到底想要什么。”
景栢安看着他那张和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有固执,担当,两家本身一直就是世交,这次即使景柏轩不说他也不会放任不管,何况他们之间利益来往密切,就像儿子说的,那些人也不可能放过景氏
“找你姐姐瑟琳娜” 景栢安提到这个名字不由得心里一阵涩痛:“你姐姐那边,已经松口应下这件事,但她要你亲自过去跟她谈”
景柏轩站了起来,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明天,明天我就去。”
景栢安看着自己儿子转身走出去的背影只觉得——这小子,到底还是像他的。
而在曼哈顿上东区那栋不挂牌的老楼里,子清渊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日光灯,白光白墙,像一间被抽空了所有温度的办公室
桌子上放着一杯水,凉的,从送进来开始就没有人动过。他的手上已经没有了手铐,但门是锁着的,门外有人守着,偶尔会有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又渐渐远去。
他坐在那里背靠着墙壁,姿态和平时一样从容,从被带走到现在人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问过他任何问题,子清渊也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他知道,外面的人不会让他等太久
果然,过了不知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这次的是更慢的,更沉,像是有人刻意放慢了步伐,为了让里面的人听见。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门被推开了一道缝,光线从外面涌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明亮的长方形。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看起来五十岁左右,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框里看着子清渊。
“子先生,久等了。”
子清渊抬起眼睥睨的看了一眼那个人,没有说话。
“我是洛夫特柴尔德家的法务代表,姓张。您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那个人走进来,在桌子对面坐下,把文件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搭在文件上:“如果您愿意配合,我们可以让这个过程变得不那么漫长。”
子清渊看着他缓缓开口:“你替洛夫特柴尔德家工作了多久?”
对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十五年。”
“十五年,”子清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你应该知道,你的雇主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张代表的笑容僵了一瞬。“子先生,我们只是想让您配合调查——”
“你们想让我配合的是签字,不是调查。我不签字,你们的程序就走不下去。所以你们把我关在这里,不审不问,不做任何实质性的指控,拖延时间”
张代表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很隐晦的佩服和警惕:“子先生,您知道您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子清渊打断他:“我也知道你们不敢对我做什么。不是因为你们不想,是因为你们不能。现在来说你们手里都应该还有绝对确凿的证据,应该还在忙着半场开香槟和伪造吧。”
张代表沉默了几秒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低头看着子清渊:“子先生,您比我想象的冷静。”
“是信任。”
“信任谁?”
子清渊没有回答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张代表在门口站了几秒,拉开门,走了出去。门锁重新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但子清渊没有睁开眼。
他在心里默念着一个名字。
墩墩。
子清渊说不出那三个字里的情绪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此刻自己竟然在想他,他为自己的这种想念开始感到一丝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