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子清渊一共待了六天。
没有人确切知道那六天里他经历了什么。他后面没有主动提起过,只是后来被问起的时候,他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没什么。只是睡不好。"
但伏特清楚地记得,当他终于见到子清渊的那天,那个人的眼窝深陷,面色苍白如纸,眼底的青灰色厚得像一层敷上去的颜料,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子清渊。
衬衫袖口有些松垮,手腕骨突出来,比伏特记忆里的轮廓瘦了一圈,整个人像是被从内部慢慢抽走了一部分,剩下一层薄薄的锋利的轮廓。
可子清渊依然是清醒的。
他靠着墙坐着支撑着身体,伏特推门进来的时候像是黑暗里终于透露出一丝光亮
伏特站在门口,隔了两步的距离,看着他的目光眼中满是溢出的心疼。
"先生。"
"嗯。"子清渊轻声的问:“外面怎么样?"
伏特没有立刻回答,脚步指引着他上车通往回家的路:"洛夫特柴尔德家的人开始松动,一份通过加密渠道流出的财务关联文件,显示了他们旗下三家离岸公司与子氏被指控的几项资金转移存在高度重合,已经足够让他们的法务团队开始内部排查。"
子清渊平静的神情中第一次出现愧疚的落寞:"小叔动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从接到消息到天黑,所有的资产流向已经完成了调整。
公开层面上,我名下的私产与家族资产已经完成明面上的彻底分割"
伏特边开车边补充道:"另外,瑟琳娜·景那边的庭令正在流程上,但洛夫特柴尔德家的人也在压,两边都在拖。警方那边开始出现态度松动,有人私下传话说,如果子氏愿意接受庭外调解,他们那边可以考虑先放人。"
子清渊听了这句话,没有立刻回应闭了一会儿眼,所谓庭外调解无非还是想他妥协
仔细想想为什么不呢,这是最简单的办法,季凌歌已经被他从自己的生命中切割掉,以后的日子未来的道路都不会再有这个人的出现继续坚持麻烦就会不断
理性又快速压制住感情,即使没有季凌歌这段感情,子清渊也不会选择在这种方式下被逼着点头,所以他的回答是:"让叔叔先动,他那边的线比我这边快。境外多个账户的笔钱走的是谁的手,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冯·德恩家的一条支线。"伏特说。
"那就把它引到公面上来,几天的发酵就够把焦点转开。"
"景家那边呢?"子清渊忽然问。
"景少爷在查那个灰色通道的节点。他们说那个地方不在任何公开记录里。宫少爷那边也在动,他父亲动用了宫家在欧洲的一些老关系,正在帮您的时间争取更多缓冲。"
这时候明哲保身没有落井下石已经算得上是好人,景伯轩和宫辞夜却选择与他同蹚这摊浑水,子清渊顺风顺水的人生里唯一的劫难也有兄弟亲情在后方为他鼎力相助
"让景柏轩先别动那个节点,等我出来。"
伏特看了他一眼。"你还会被送进去?"
子清渊已经恢复了几分意气风发时的状态:"洛夫特柴尔德家不会一直撑下去。他们在等一个结果,如果他们发现那个结果等不到,就会开始换方向。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所以,他们下一步必然是按照正规程序把我送进监狱"
伏特点头应下:"我会把你的意思带到。"
子清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抵达家门口的时候看着熟悉的巢穴子清渊收不上来的滋味,潜意识有些抵触踏入这个地方
伏特送回子清渊之后又驱车直往子清夜那边
"他怎么样?"子清夜没有抬头,面堆着许多文件正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