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的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Qing，你被保释了。”

“今天上午。律师那边刚递进来的消息。”杰克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家里来人了。申请是昨天下班前递的，今天一早就批了。快得离谱。”

“这不是正常流程的速度”

“不知道。”杰克摇摇头：“按理说这种级别的案子，光审核材料就得排上一两周。但据说上面有人打了招呼，一路绿灯，连例行复核都没怎么卡。具体是谁打的招呼，传话的人也说不清楚。”

子清渊沉默着脑子里在过一遍——司法复核申请大概率是季凌歌的手笔、那场正在持续升温的选举、宫辞夜和景柏轩在外面推着的东西，还有他父亲那边可能出手的痕迹。几件事叠在一起，几股不同方向的力，撞在同一扇门上，门就被推开了。

“还有，”杰克补充道：“我听说保释条件不简单。人可以先出去，但活动范围会被限制得很紧。具体的限制内容，律师那边有文件，你出去之后能看到。”

子清渊点了点头。

上午十点左右，狱警来带他。他跟着走出监区，穿过几道铁门，最后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口。

狱警推开门示意他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律师，另一个是法院派来的工作人员。桌上摊着一叠文件，旁边放着一支笔。

“子先生，”律师站起来，把文件推到他面前：“保释获批了。条件如下——保释金全额缴纳，这个已经由申请人那边处理好了。保释期间，你需要佩戴电子监控设备，活动范围限制在指定区域内。具体范围是——你在长岛的住所及周边两英里内的区域，以及法院、医院等必要场所。离开限制区域需要提前申请，获批之后才能出行。除此之外，你需要定期向假释官报到，频率由假释官决定。”

子清渊低头看着那些条款，一行一行地扫过去，最后拿起笔，在那些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手续走完，狱警带他去更衣室，把来时的衣物还给他。他换下囚服，穿上那件白衬衫，布料比囚服舒服贴在皮肤上的触感也熟悉，然后跟着狱警走出更衣室，穿过最后一道铁门就到了外面的院子。

院子外面停着一辆深色的车 伏特站在车旁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薄呢大衣，看见他出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子清渊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眼，伏特开口：“先生。”

“上车吧。”

车子驶出监狱大门，沿着那条灰色的公路往外开，伏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律师说，活动范围限制得很紧，这个限制范围，是季先生那边的人争取到的。原本对方提的条件更苛刻，只给了住所内部的区域，连院子都不让出。后来是瑟琳娜那边递了反对意见，加上法院内部有人松了口，才扩到了两英里。”

子清渊睁开眼轻声问：“季凌歌人呢？”

“他没来接。”

“为什么？”

伏特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措辞：“他那边——现在不太方便出现在公开场合。他之前放出去的那些东西牵涉了太多人，有些涉及到了敏感人物。他自己也在被调查的范围内，虽然暂时没有正式指控，但行动上多少受到了一些限制。”

子清渊靠在座椅上，用沉默掩饰着对季凌歌的心疼

亲自揭开那些过去向众人所展示那些人的罪行和最丑陋下流的一面，也是撕开季凌歌身心上最痛的疤然后反复刺伤

季凌歌不可能不知道即使不做这些事，他也留有后手，能给的他都已经给了，还能做些什么让季凌歌过的好一些呢？

“他没事？”

“目前没事。但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也在名单上，后续的麻烦不会少”伏特顿了顿：“不过，他知道您今天出来。”

子清渊没有接话，闭上眼在车厢的安静里，慢慢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车子最终驶入那栋熟悉的庄园车道，庄园的重装已经完成了，外墙重新刷过，庭院的布局也做了一些调整。

子清渊走进门的时候，对这熟悉又崭新的布置感到略微空荡，不应该是这样的。

刚走进书房，桌上已经放着一叠伏特提前整理好的文件，目前外面所有事情的进展汇总。

翻开第一页，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就响了，子清渊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是季凌歌的号码。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季凌歌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没睡好的倦意：“出来了？”

“已到家。”

“保释条件是不是很麻烦？”

季凌歌状态带着明显强撑着的笑意：“ 为你，在所不惜。”

“你申请的怎么这么快？”

“可能是那些人也觉得，继续把你关在里面，对他们来说更麻烦。你出来了，至少还有回转的余地。关在里面，他们反而不知道我在外面还会做什么。”他停了一下，“加上你家里那边也有人在推。你小叔出的力不小。”

子清渊几乎要冲破理智立刻家里，立刻见到季凌歌：“你呢？你被限制到什么程度？”

季凌歌沉默了几秒，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在住所和几个指定地点之间。和你差不多，不过比你松一点，还能去公司。”

“那你现在在哪？”

“在公司。”

“吃饭了吗？”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拍；“还没。”

其实有好多话要讲，为什么还没吃饭，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为什么声音听起来这么疲倦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这一切都让子清渊涌上一种要冲破理智的失控感：“先去吃饭，别饿着。”

季凌歌应了一声，然后说：“保释条件里有没有说，你可以见客？”

子清渊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翻到相关条款那页，扫了一眼：“有。需要提前申请。非敏感人员，假释官审批后可以会见。”

季凌歌带着几分欣喜问： “那我现在申请。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 最快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