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王妃赏识,那老奴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晏离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冯叔若是再推拒,反倒显得不识抬举。
他手上握着烫手的金元宝,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见王府管家一事尘埃落定,冯叔却仍立在原地没走,晏离抬眸问道:“冯叔,可是还有其他的事?”
冯叔连忙颔首,示意下人把东西给呈上来,递到晏离跟前。
“王妃,左侧这白瓷瓶内是上好的跌打药,旁侧两瓶乃是特制玉颜膏,祛疤润色,养肤提亮,功效是极好的。”
晏离微微颔首,抬眼看向冯叔,心中暗自思忖他怎会突然送来这些。
看出她眼中的疑惑,冯叔连忙恭声回话:“是王爷让老奴给送来的,虽然王爷平日里寡言少语,但老奴瞧得出来,他对王妃是极其上心的。”
晏离扯了扯嘴角,总觉得赫连隽不是那样的人。
昨夜目送男人走后,她卧在床榻上想了又想,才惊觉赫连隽的不对劲,昨夜他定是心存疑惑,所以才对她句句皆是试探。
那副深情的模样,全都是装的!
甚至就连白日遇刺,晏离都有理由怀疑是不是赫连隽一手安排的。
但是见到他为了救自己受伤,这份疑虑才暂且压下。
只是,此人终究还是不太可信,该有的防备,半分也松懈不得。
不过,面上的戏却总要做足。
于是晏离掩面,装作又惊又喜的模样,“想不到王爷竟如此心细,明明自身尚且带伤,却还挂念着我。”
冯叔在一旁附和:“正是。老奴跟在王爷身边多年,从未见过他对何人这般上心。”
他伸手指向一旁的药,又继续道:“王妃,这一瓶是给王爷外敷的。他虽常年习武,自认身体硬朗,可早年征战沙场,身上落下不少旧疾。如今新伤若不好生调养,日后再受创,怕是要损根本”
晏离静静听着,心道这与她有何干系,他若殒命自己反倒能承袭王府的家业,不必日日在他眼皮底下,步步小心、如履薄冰。
冯叔说着,语气渐渐恳切,似乎都要流下泪来,“今早上老奴本想喂王爷上药,谁想他竟然不当一回事,老奴无法,只得来拜托王妃。稍后王爷会来翠园用膳,想来王妃在旁劝上几句,王爷是愿意听的。”
晏离望着他满眼殷切期盼,下意识微微往后缩了缩身子。
让她去劝?
恐怕行不通吧?
冯叔显然是找错人了……
只是她现下的身份摆在这儿,晏离也不好推辞,只得硬着头皮应下:“冯叔放心,此事交给我便是。”
见状冯叔面上喜不胜收,连忙颔首躬身:“那老奴就先行告退了。”
待走出翠园,冯叔回味方才与晏离的一番对答,他隐隐觉出哪里不对劲,可一细想,又说不出什么道道来。
只觉王妃身上那股气度,竟与王爷有几分相像。
可据他所知,王妃确实是柳家从乡下接回来的女子,再依照柳家的情况,他原先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接纳一个内向怯弱,或者不懂规矩,举止粗疏的王妃了。
但……
冯叔想想方才晏离的模样,猛地打了个寒噤。
是他的错觉吗,还是说柳家女都这么有气魄?
冯叔一时之间琢磨不透,便转身往练武场去寻赫连隽了。
彼时赫连隽已换过一身常袍,正在院中练剑。前几日连日寒风,还飘了碎雪,今日难得放晴,暖阳落下来,身上竟有几分暖意。
哪怕赫连隽身上还有伤,他也没有懈怠,如往常一样每日习武。
冯叔赶来的时候,心里挂念着他的伤,在一旁着急的不行。
只是熟知王爷的性子,不敢贸然打断,直到赫连隽一套招式尽数收完,他才快步上前。
忙苦口婆心地劝道:“王爷身上还有伤,平日里还是该多静养才是。”
赫连隽不甚在意,只是颔首应下。
他对冯叔一直是这样,不管冯叔说什么,他都先应下,转头依旧我行我素。
冯叔自然也清楚,但两人终归是主仆关系,他不好再多说什么。
想到新嫁进来的王妃,冯叔大概知道以后该找谁去劝王爷了。
赫连隽将长剑递给一旁候着的小厮,接过水囊,在长阶上席地而坐。
“你来,所为何事?”他看向冯叔。
冯叔连忙凑上前,在下方台阶上坐下,将方才翠园前厅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禀告清楚。
赫连隽听罢,面上波澜不起,他甚至都能想象出那个女人与冯叔答话时的神情。
符合他对她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