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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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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叔还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越说越是感慨:“老奴瞧王妃,虽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依老奴看,她心底是惧怕的,不过是故作刚强,与王爷幼年相似极了,故意拿气势来掩人耳目罢了。”

说完,冯叔笑呵呵地乐了,眉眼又泛起几分心疼。

自赫连隽幼时,他便跟随左右侍奉,当年宫里容不下年幼的皇子,他们只能离宫建府。

那时的赫连隽,年纪便和如今的幼帝相仿,方才十余岁。

原以为出宫便能安稳,奈何旁人狠辣,连一个稚童都不肯放过。

四面皆是豺狼环伺,小小的孩子,只能裹起一身锋芒,藏起软肋,步步筹谋,走得举步维艰。

这些光景,冯叔全都看在眼里,在他心里,王爷依旧是当年那个孤苦的孩童。

后来在先帝的照拂下,他才堪堪获得喘息之机,再之后就是先帝登基,赫连隽主动领命奔赴边关。

一去就是数年。

往昔旧事在心头翻涌,他越想,越觉得王妃的性子、处境,都和当年的王爷如出一辙。

在乡野长到十五六岁,明明至亲身在京城,她却长久不得相见。好不容易被接回柳家,转眼又嫁入这幽深王府。

她心中定然惶恐不安,无依无靠,才会竖起一层坚硬的外壳,遮掩内里的脆弱,不肯叫人瞧出端倪。

冯叔想到此处,已经开始心疼晏离了。

他别过脸,语气都有些发涩:“王妃也是个苦命人。偌大一座王府,她能依靠的,说到底也只有王爷了。”

赫连隽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诧异地看了冯叔一眼,片刻,才迟疑地点头:“或许吧。”

毕竟看着不像是。

另一边,晏离自前厅回来,便吩咐冬儿、绿珠,从她嫁妆里取出银钱,分赏府中下人。

毕竟话都说出口了,就算晏离再不舍得,她也得出这个钱。

一旁的绿珠清点着要分发的赏银,数着数着,眉头慢慢蹙起,面露难色。

晏离看在眼里,开口问道:“怎么了?可是有难处?”

“王妃,钰司那边的人,咱们还要打点吗?只是奴婢瞧着,这些银钱怕是不够。”

冬儿忙悄悄扯了一把绿珠的衣袖,示意她别多嘴,王妃如何吩咐,照做便是。

“钰司?”晏离瞧着二人的小动作,并未深究,缓缓道,“钰司那边不用管,他们可比我阔绰得多。说不准,往后我的月例,还要从他们那边领。”

晏离说的没错,冯叔交上来的账本,只管府内普通仆役用度;王爷一应吃穿调度,尽数归钰司掌管,她这个王妃,往后许多事,说不定也要仰仗那边。

绿珠大为吃惊,她方才没跟着去前厅,自然不知道晏离与冯叔之间的对话。

她只记得冯管家叮嘱过,无事万万不要靠近钰司,那里的人,只听王爷一人调遣,其余的,她一概不知。

但冬儿却是从头听到尾,虽猜不透钰司具体是干什么的,却知晓那不是她们这些下人能随意打探的。

于是离开翠园后,冬儿提点了绿珠几句,多的也没细说,就只道钰司好比王府另一个总管,比王妃的权力还大。

日后关于钰司的事少打听,安分在王妃底下做事就好。

赫连隽往翠园行去的路上,正巧撞见两个小丫鬟在府里奔走,给下人分发赏银。

虽然冬儿和绿珠没有见过赫连隽,但是看一眼便知此人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一个看死人一般的护卫。

二人不用猜就知道这是摄政王。

冬儿拉着绿珠连忙屈膝行礼,垂首伏低,不敢胡乱抬眼,恭恭敬敬行礼。绿珠胆子更小,身子微微发颤。

赫连隽停下脚步,瞧着这两张生面孔,出声问道:“你们是……?”

冬儿先回话,声音稳一些:“回王爷,奴婢二人是冯管家拨来伺候王妃的丫鬟,奉王妃之命,正在府中分发赏钱。”

“是、是。”绿珠跟在后面,怯生生附和。

赫连隽想起方才在练武场冯叔跟他说的了。

好像他的王妃给了冯叔一个金锭,说是阖府上下都有的赏钱。

他心下了然,没再说什么,不再多问,举步继续往翠园而去。

大约过了一刻,寒风卷着枯叶,飘到绿珠眼前,她才颤着声,小声问:“冬儿姐姐,我们……能起身了吗?”

冬儿也摸不准,她悄悄抬头望着翠园的方向,低声道:“应该是可以了。”

绿珠这才慢慢抬起头,虽是寒冬,她额上竟惊出一层细薄的冷汗。

“冬儿姐姐,原来那便是传闻里的摄政王。听旁人说得那般可怖,方才一见,好像也没有想象中吓人。”

冬儿瞧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既然不吓人,怎的吓出一身冷汗?”

绿珠脸颊一红,小声嗫嚅:“是天热,热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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