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借口赫连隽身上有伤才没有圆房,那今日呢?
可……今日伤也没好啊。
那两人什么也不做,只在一张床榻上就寝么?
哦对,昨夜赫连隽不在,他去了何处休息?
晏离越想心里越乱,赫连隽看在眼里,他从鼻腔里轻哼一声,神色隐隐有些不快。
他缓步走到晏离身后,装作不经意间提醒她:“王妃,天色已晚,该歇息了,明日还要早起。”
“唔,我知晓了。王爷先去榻上安歇便是,妾身随后就来。”
晏离瓮声应着,眼角余光瞥见赫连隽已经宽衣卧于床榻,这才磨磨蹭蹭移步到镜台前坐下。
她没有唤婢女进来伺候,独自慢条斯理地卸去满头钗饰。
她的动作慢得很,取下一支簪子,便在掌心摩挲片刻,再轻轻搁在镜台之上。
赫连隽在床榻上侧躺着,以肘支颐,静静望着她,足足看了一刻有余。
末了索性放平身子,缓缓阖上双目。
晏离借着铜镜余光见他躺下,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她三两下梳顺青丝,吹灭殿中烛火,借着窗外惨淡月色,摸索着朝床榻而去。
赫连隽睡在最外侧,将床榻里侧留予她。想要躺进去,必须要从他身上跨过去才行。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晏离也不想喊醒他。
于是她双手撑着床沿,一条腿先跪上床褥,小心翼翼往前挪。夜色昏沉,视物不清,她伸手一按,只觉得掌下的触感又软又硬。
下一瞬,身侧的男人闷哼一声,双腿微微蜷起。
晏离浑身一僵,不敢久停,慌里慌张继续往前爬,整个人大半身子都压在了赫连隽身上,连滚带爬,总算蜷到了榻的里侧。
她将自己裹进锦被,只在黑暗里露出一双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方才……按到了什么?
赫连隽应当是没有醒吧?
就在晏离胡思乱想时,漆黑寂静之中,忽的响起一道低沉嗓音:“王妃的手劲,倒是不小。”
晏离霎时满面羞热,整个人往被子里一缩,闷闷的声音从衾被间透出来:“方才无意冒犯王爷,只是屋内太暗,妾身看不清……”
赫连隽微微侧目,鼻尖萦绕着她散落在枕畔发丝间淡淡的幽香,他只轻轻应了一声“嗯”,便不再言语。
墨色中,再次迎来寂静。
晏离等了许久,估摸着他该是睡熟了,才悄悄探出头,又往榻最内侧挪了挪,执意要同他拉开些距离。
她动作极轻,可男人的声音依旧适时响起:“王妃似乎很怕本王?”
晏离身子一顿,迟疑片刻,低声回道:“不曾。”
“既然不怕,为何离得这般远?”
晏离偏过头,绞尽脑汁寻了个说辞:“我、我是怕挨得太近,夜里碍着王爷翻身。”
“哦。”
她还未松一口气,身侧床褥猛地一沉,一股清冽的气息骤然逼近,近得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
晏离浑身绷紧,一动也不敢动。
赫连隽喉结轻滚,在沉沉夜色里,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轻声问道:“本王当真这般可怖?”
晏离悄悄别开脸,依旧违心答话:“王爷如天上皎月,高不可攀,妾身并不害怕。”
赫连隽唇角微勾,又微微俯身,气息再度笼罩住她。
“既然不怕,那你吻本王一下。”
声音低缓,似是恶魔低语,裹着几分蛊惑,萦绕在她耳畔。
晏离紧紧闭上眼,不敢应声。藏在被中的手反复攥紧、松开,掌心已沁出细密薄汗。
见她迟迟不动,赫连隽也不恼。他本就不指望自己这位小王妃真的敢应下。
挑逗,看她躲闪,才更能激起赫连隽内心深处的躁动。
像逗弄一个猎物一样,看着她沉默不语或是露出獠牙,才有趣得很。
赫连隽低声笑着,正打算翻身躺回去时,身下的人却忽然动了。
晏离不知从何处攒来一股胆气,猛地抬手环住他脖颈,将人往自己这边拉。暗夜之中辨不清面容,她便胡乱亲了上去。
额头、颊边、唇瓣。
数点温软的触碰转瞬即逝,落在赫连隽心上,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回,轮到男人僵在原地。
晏离深深吸了一口气,翻了个身背向他,“好了,王爷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进宫请安,若是误了时辰可不好了。”
赫连隽抿唇静默半晌,良久,才缓缓开口,问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话:“王妃,本王尚且不知你的闺名。”
晏离睁开眼,一双眸子在暗夜里清亮如星。
“我只有一个乳名,唤作阿离。王爷若是愿意,唤我阿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