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晏离一声冷嗤,抬手抚过皎月怀中捧着的赏赐之物,又抬眼看向她,语声寒凉,“你可知老太君赏我这些是何用意?可知是谁赐下我与王爷的婚约?你一个侍奉的奴婢,也敢置喙主子的决断,凌霄殿的下人,便是这般不知上下尊卑,以下犯上的吗?”
皎月慌忙摇头:“奴婢不敢。”
“敢不敢,不是由你说了算。”晏离声线一厉,“念你是老太君身边的人,便自行掌嘴十下,也好长长记性,往后在主子跟前,分清本分!”
皎月心中一惊,这番话不就是方才老太君训斥那个奴才说的嘛。
如今,怎的回到自己身上了?
一旁的卜心瞧得清清楚楚,心底暗自惊叹,这位摄政王妃竟是这般硬气,敢在凌霄殿外,同老太君身边的人硬碰硬,实在厉害!
她立刻凑到皎月跟前,十分热络:“皎月姑姑若是不便拿东西,不如交给奴婢替您捧着。”
不等皎月应允,她伸手便把那一堆赏赐接了过来。
皎月进退两难,晏离态度决然,她只能依言抬手,一下下扇在自己面上。
力道不轻不重,十下落罢,原本白皙的脸颊已然高高红肿。
一共十下,不多不少。
皎月停了手,晏离再无兴致多看,语气闲散淡淡吩咐:“行了,回去向老太君复命吧。记住,好好同老人家说说你脸上这伤因何而来。”
皎月心头一颤,不敢当面顶撞,只将这份怨怼暗暗记下,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一旁内侍吓得大气不敢出,哪里还敢久留,连忙跟在皎月身后,匆匆回了殿内。
待人都散了,晏离这才有时间朝晴山和卜心看去。
对上晏离的视线,晴山本想结交的心顿时胆怯了。
面前的人生得极艳,却不带半分俗媚,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星,一身王妃的锦袍衬得身姿挺拔,明明立于寒风之中,却像灼灼桃李,压得住漫天寒凉。
晴山觉得,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在宫中多年,见遍各色贵人,却从未见过这般绝色的人物。
她慌忙低下头,袖子里的荷包越藏越深。
晏离打眼一瞧,便知两人之中晴山是主位,只是她身上的打扮,实在耐人寻味。
晴山身上那件衣裳已是穿了许多年,反复浆洗晒得发白,衣角缀着好几处细密针脚的补丁,袖口紧窄,看得出衣裳早已短窄不合身
这幅穿着,实在不似宫里的主子。
晏离并没有主动发问,见对方有些手足无措,便先开口道谢:“方才多谢姑娘的披风,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说罢,她微微欠身,以示谢意。冬儿也跟着屈膝行礼。
晴山连忙摆手,语无伦次:“不,不必。王妃言重了。”
她说完也没什么动作,一旁的卜心急得不行,于是主动说道:“王妃,我家小主有东西要送您!”
“哦?”晏离心下微讶,再度看向晴山。
卜心话都已经这么说了,晴山也不好再藏着掖着,于是只能从衣袖里把那荷包拿出来,小心翼翼递到晏离面前。
“王妃,这是我亲手缝制的荷包,内里装了些沉香,有助安眠,还望王妃莫要嫌弃。”
晏离接过荷包,见上面绣着万字纹和祥云,便猜到这东西本意不是要送她的,更像是送给长辈或者位高权重之人。
虽不知为何决定将这荷包送予她,但晏离并未点破,只是浅笑着接下。
“多谢,我还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晴山垂着眉眼,轻声回道:“我名晴山。”
“晴山……”晏离低声念了一遍,含笑赞道,“‘了了晴山见,纷纷宿雾空’,倒是个极好的名字。”
晴山脸颊微微发烫,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这般夸赞她,心底不由得泛起欢喜。
一阵寒风卷过,晴山瑟缩了一下,露在外头的双手冻得青紫,只得紧紧拢在一起。
晏离看在眼里,心思一转,从卜心捧着的赏赐里取出那领金狐裘披风,一抖衣料,径直披在了晴山肩上。
“万万不可,这么贵重的衣物怎么能给我……”
晴山忙摆手拒绝,晏离却不容置疑打断了她的话:“无妨,这披风于我用处不大,我瞧着与你正相配。何况你赠我荷包,于情于理我都该回赠。”
说罢,她也不给晴山推辞的机会,便替她系好颈间的系带,上下打量一番,又笑着补了一句:“甚是好看。”
晴山被她夸的满面羞红,屈膝道谢:“多谢王妃厚爱,那晴山便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