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天来得刚刚好。
齐倦巢和傅厌殊的第一站旅行是杭州,赶在樱花盛开的时候。
飞机落地时是傍晚,杭州下着小雨,空气里有江南特有的、湿润的草木香。
他们订的民宿在西湖边,一个带小院子的老房子,院角种了株樱花树,正开得如云似雪。
“真好看,”齐倦巢站在院子里,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没你好看,”傅厌殊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两人在杭州待了四天。
第一天沿着西湖走,从断桥到苏堤,从雷峰塔到岳王庙。
人很多,但两人手牵着手,慢慢走,像两个普通的游客,也像……一对普通的恋人。
第二天去了灵隐寺。
寺里香火很盛,烟雾缭绕。
齐倦巢不信佛,但还是买了香,很认真地拜了拜,傅厌殊问他许了什么愿,他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其实他的愿望很简单:希望傅厌殊健康,快乐,希望他们……永远在一起。
第三天去了龙井村,看了茶园,喝了新茶。
茶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伯,很热情,拉着他们讲种茶、采茶、制茶的故事。走的时候,傅厌殊买了两罐明前龙井,说“带回去给我爸喝”。
第四天,他们没去景点,就在民宿的院子里待了一天。
齐倦巢看书,傅厌殊处理工作邮件,偶尔抬头对视,相视一笑。
很平静,很幸福。
离开杭州的前一晚,雨停了,月亮出来了。
两人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樱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场不会醒的梦。
“齐倦巢,”傅厌殊突然说,“等我们老了,也在院子里种棵樱花树吧。”
“好啊,”齐倦巢靠在他肩上,“春天看花,夏天乘凉,秋天落叶,冬天……等它再开花。”
傅厌殊笑了,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你真会过日子。”
“跟你学的。”
六月,夏天到了,他们去了青岛。
齐倦巢第一次看见海。
站在栈桥上,看着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蓝得发稠的海水,他愣住了。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乱了他的心。
“怎么样?”傅厌殊问。
“……很大,”齐倦巢说,“比我想象的还大。”
“喜欢吗?”
“喜欢。”
他们在青岛待了五天。
第一天在栈桥和八大关,看那些德式老建筑,红瓦绿树,碧海蓝天,像一幅色彩鲜艳的油画。
第二天去了崂山,爬山很累,但站在山顶看海,视野开阔得让人想哭。
齐倦巢喘着气说“再也不爬山了”,傅厌殊笑他“娇气”。
第三天去了金沙滩。
齐倦巢不敢下水,就坐在沙滩上,看着傅厌殊游泳。
傅厌殊游得很好,像条鱼,在海水里自由自在。
游累了,就上岸,挨着齐倦巢坐下,身上还滴着水。
“真不下水?”傅厌殊问。
“……怕。”
“怕什么?有我在。”
在傅厌殊的鼓励下,齐倦巢终于踏进了海水里。
海水很凉,浪打过来,他吓了一跳,紧紧抓着傅厌殊的手。
“放松,”傅厌殊教他,“跟着浪的节奏,一浮一沉。”
慢慢地,齐倦巢没那么怕了,他试着在浅水区扑腾,虽然姿势很难看,但……很开心。
第四天,他们租了辆自行车,沿着海岸线骑。
风很大,阳光很烈,但很自由。
骑累了,就找个路边摊吃海鲜,喝啤酒,看夕阳。
第五天,没安排行程,就在民宿睡到自然醒,然后去菜市场买海鲜,自己回来做。
齐倦巢主厨,傅厌殊打下手,做了一桌海鲜大餐。
虽然味道一般,但……是自己做的,格外香。
离开青岛的前一晚,两人坐在阳台上,听着海浪声,喝啤酒。
“青岛真好,”齐倦巢说,“有海,有山,有……自由的味道。”
“那我们以后常来,”傅厌殊说,“每年夏天都来。”
“好。”
十月,秋天,他们去了北京香山。
这是齐倦巢生活了十年的城市,但他从来没去过香山。
以前总觉得“有的是时间”,结果一拖就是十年。
香山的人很多,都是为了看红叶来的。
挤挤攘攘的,但两人手牵着手,也不觉得烦。
爬山的时候,傅厌殊突然问:“你在北京十年,真的一次都没来过?”
“……没有,”齐倦巢摇头,“总觉得……一个人来没意思。”
“那现在呢?”
“现在有意思,”齐倦巢笑,“因为有你。”
爬到半山腰,红叶已经很多了。
层层叠叠,红得像火,黄得像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风吹过,叶子簌簌作响,像在唱歌。
“真美,”齐倦巢感叹。
“没你美,”傅厌殊又来了。
齐倦巢瞪他:“你能不能换个词?”
“不能,”傅厌殊理直气壮,“你就是最好看的。”
两人在香山待了三天。
第一天爬山看红叶,第二天去了故宫和天安门——齐倦巢虽然在北京十年,但也没好好逛过这些地方。
傅厌殊笑他“白待了十年”。
第三天,齐倦巢带傅厌殊去了他以前常去的地方:他住的出租屋楼下的小面馆,他常去的图书馆,他加班后常去的便利店……
“这里,”齐倦巢指着便利店,“我经常加班到凌晨,就来这里买关东煮。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想……你在干什么。”
傅厌殊握紧他的手:“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