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北京的前一晚,两人去了齐倦巢以前的出租屋。
房子已经租给别人了,他们只能在楼下看看。
那是个老小区,楼道很旧,但齐倦巢在这里住了五年。
“那时候,”齐倦巢说,“每次下班回来,看到这栋楼,都觉得……很孤独。但现在再来看,好像……也没那么糟了。”
“因为现在有我了,”傅厌殊说。
“对,因为有你了。”
十二月,冬天,他们去了哈尔滨。
这是傅厌殊提议的——他说“想和你一起看雪”。
哈尔滨真的冷,零下二十多度,一出机场,齐倦巢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傅厌殊赶紧给他裹上围巾帽子手套,把他裹得像个球。
“你确定……要看雪?”齐倦巢的声音在发抖。
“确定,”傅厌殊笑,“来都来了。”
他们在哈尔滨待了四天。
第一天去了中央大街和圣索菲亚大教堂。
中央大街的石头路被雪覆盖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街边有很多冰雕和雪雕,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像童话世界。
第二天去了冰雪大世界。
那是真正的冰雪王国——巨大的冰城堡,冰滑梯,冰迷宫……齐倦巢从没见过这么多冰,眼睛都看直了。
“冷吗?”傅厌殊问。
“……冷,”齐倦巢实话实说,“但……好看。”
“那就值了。”
第三天,他们去了松花江。
江面冻得结结实实,很多人在上面滑冰,玩冰爬犁。
傅厌殊租了个冰爬犁,拉着齐倦巢在冰上跑。
风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子,但齐倦巢笑得很开心。
第四天,没去景点,就在民宿里待着。
民宿有地暖,很暖和。
两人窝在沙发里,看着窗外的雪,喝茶,聊天。
“哈尔滨真冷,”齐倦巢说,“但……也真美。”
“那我们以后冬天都来?”傅厌殊问。
“……一年来一次就够了,”齐倦巢笑,“太冷了。”
傅厌殊也笑,把他搂进怀里:“好,听你的。”
一年,四季,四个城市。
每次旅行回来,他们都会把照片洗出来,贴在家里的照片墙上。
照片墙在106号的书房里,原本空荡荡的,现在慢慢被填满了——
杭州的樱花,青岛的海,香山的红叶,哈尔滨的冰雕。
还有……他们在西湖边的牵手,在金沙滩的拥抱,在香山上的吻,在松花江上的笑。
一张张,一幕幕,记录着他们这一年的旅程,也……填补着过去十年的空白。
“你看,”齐倦巢指着照片墙,“我们从十八岁到二十九岁,中间空了十年。但现在,我们把它填满了。”
傅厌殊从背后抱住他,看着那些照片:
“不止十年。我们还有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要一起走,要一起拍更多的照片,要一起……把整面墙都贴满。”
齐倦巢笑了,靠在他怀里:
“好,贴满。”
旅行带来的变化,不止是照片。
傅厌殊的分离焦虑症,在这一年里,明显好转了。
刚开始旅行时,他还会带着药,偶尔睡不着还会吃,但慢慢地,药带得越来越少,吃得也越来越少,到哈尔滨的时候,他已经完全不用吃药了。
“你知道吗,”傅厌殊说,“以前我总觉得,如果离开熟悉的环境,离开你,我就会崩溃。但现在……好像没那么怕了。”
齐倦巢握紧他的手:“因为你知道,我会一直在。”
“嗯,”傅厌殊点头,“因为我知道,不管去哪里,你都会在。”
而齐倦巢,也慢慢找回了十六岁时的自己。
那个会笑,会闹,会撒娇,会……依赖别人的齐倦巢。
在青岛,他敢下水了。
在杭州,他会跟民宿老板聊天了。
在北京,他会带傅厌殊去他以前不敢去的地方了。
在哈尔滨,他敢在冰上跑了。
傅厌殊看着他的变化,心里很欣慰。
“你变了,”他说。
“……变了吗?”
“变了,”傅厌殊笑,“变得……更开心了。”
齐倦巢也笑:“因为有你。”
是啊,因为有彼此。
因为有爱,有陪伴,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十二月底,他们从哈尔滨回来,正好赶上跨年。
小镇举办了跨年活动,在古镇的广场上,有演出,有烟花,有……很多人。
齐倦巢和傅厌殊也去了,和王然陆良一起。
四个人挤在人群里,看着台上的表演,说说笑笑,像回到了高中时代。
倒数的时候,全场一起喊:
“十!九!八!七……”
傅厌殊握紧齐倦巢的手。
“六!五!四……”
齐倦巢看着傅厌殊,眼睛很亮。
“三!二!一!新年快乐!”
烟花在头顶炸开,璀璨夺目。
傅厌殊凑过来,在齐倦巢唇上印了一个吻:
“新年快乐,齐倦巢。”
“新年快乐,傅厌殊。”
王然和陆良也在旁边吻了一下,然后四个人抱在一起,笑成一团。
新的一年,开始了。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