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的哭声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宁悬。宁悬的眼眶居然……有点红?
这个认知让沈离心里狠狠一揪。在他心里,宁悬永远是强大的,冷静的,无所不能的。他从未见过宁悬这个样子——恐慌,脆弱,甚至……在害怕。
“宁悬……”沈离小声叫他。
“所以,”宁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平时的冷静,“以后要听话,好吗?累了就休息,饿了就吃饭,拿不到的东西叫我。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这些事,都可以让我来做。”
沈离用力点头:“嗯……我听话……我以后都听话……”
“乖。”宁悬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把他抱起来,“先去吃饭,吃完再给你换药。”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默。沈离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饭,时不时偷瞄宁悬。宁悬神色如常地给他夹菜,但沈离还是能感觉到他紧绷的情绪。
“那个碗……”沈离小声开口,“对不起……你特意给我买的……”
“碗不重要。”宁悬打断他,“碎了就碎了,再买就是。你比一千个、一万个碗都重要。”
沈离的鼻子又酸了。他放下筷子,看着宁悬:“那你……真的不生气了?”
“真的。”宁悬无奈地笑了,“我看起来像在生气吗?”
“刚才像……”沈离老实说,“现在……不知道。”
宁悬叹了口气,放下碗筷,走到沈离身边,蹲下身看着他:“沈离,我永远不会真的生你的气。我只会担心你,心疼你,害怕你受到伤害。刚才我语气可能重了点,但那是因为我慌了。对不起,吓到你了。”
沈离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感动的。他扑进宁悬怀里,紧紧抱住他:“是我对不起……我太任性了……总是让你担心……”
“不是任性。”宁悬轻拍他的背,“是专注。你工作起来太投入了,这是优点。只是……以后要记得,你身边还有我。累了,就靠着我;拿不到东西,就叫我;受伤了,就告诉我。我会一直在。”
“嗯……”沈离在他怀里点头,“我会记得的。”
晚饭后,宁悬给沈离换了药,伤口已经开始结痂,看来划得确实不深,只是看起来吓人。
“这几天工作室先别去了。”宁悬说,“等伤口好一点再说。”
“不行!”沈离立刻抗议,“时间很紧……”
“坐着做。”宁悬早有准备,“我把你需要的东西搬到客厅来,你在沙发上工作。不准跪,不准久站。”
沈离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可以接受:“好吧……”
“这才乖。”宁悬捏了捏他的脸,然后眼神突然变得戏谑,“不过,刚才某人用的是什么招数?嗯?”
沈离愣了一下:“什么招数?”
“美男计?”宁悬挑眉,“一看到我脸色不对,就扑上来亲我,还喊‘老公别生气’。沈离,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了?”
沈离的脸瞬间红透了:“我……我没有!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宁悬凑近,气息喷在他耳边,“怕我生气,所以色诱?”
“你……你胡说!”沈离推开他,耳朵红得能滴血,“我才没有色诱!我就是……就是着急了!”
“着急了就用这招?”宁悬低笑,“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期待,每次你犯错,都用这招来哄我?”
沈离被他调侃得无地自容,气鼓鼓地说:“你……你……我不理你了!”
说完,他抓起沙发上的靠枕,一瘸一拐地往卧室走——虽然伤口在左腿,但走路还是会牵动。
宁悬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头,然后快步跟上去,从背后把他抱起来:“腿上有伤还乱跑?”
“放我下来!”沈离挣扎,“我不要你抱!”
“不要我抱要谁抱?”宁悬抱着他走进卧室,“好了,不逗你了。早点休息,明天允许你工作四小时,不能再多。”
“四小时太少了!”沈离抗议。
“五小时。”宁悬让步,“但必须每小时休息十分钟,我会定时来检查。”
沈离知道这是宁悬的底线了,只能妥协:“好吧……”
宁悬把他放在床上,自己去浴室放洗澡水。因为伤口不能沾水,他仔细地用防水敷料重新包扎了沈离的小腿,然后才让他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沈离坐在床上,宁悬用吹风机给他吹头发。温热的风和宁悬温柔的手指让他昏昏欲睡。
“困了?”宁悬关掉吹风机。
“嗯……”沈离靠在他身上,“宁悬,我今天……真的吓到你了?”
宁悬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他搂进怀里:“嗯。所以以后要小心,知道吗?”
“知道了。”沈离在他怀里蹭了蹭,“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最好是。”宁悬吻了吻他的发顶,“睡吧。”
关灯后,沈离很快就在宁悬怀里睡着了。但宁悬却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沈离安静的睡颜,久久无法入眠。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碗碎裂的瞬间,沈离腿上那道刺目的伤口,还有鲜红的血……
他抱紧了怀里的人。
沈离,太珍贵了。
珍贵到他承受不起任何一点失去的风险。
宁悬在沈离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