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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绿浪(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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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沈其安走出咖啡店和向佰分开后,在周围找了好一圈才看到一个人孤零零地躲在后门的祁连。他缓声问祁连是不是等太久不开心,神情认真到不行。

可是祁连却像是无法聚焦般看着他,闷闷地说不是,只是刚刚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现在已经好了,叫他不要多想,一起回家就好。

一路上两个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诡异且突兀的沉默,沈其安把这种气氛归咎为系统那没头没尾的叮叮咚咚。

虽然他不觉得祁连会因为一声响儿就变得魂不守舍的,毕竟他们在这场游戏里已经经历了太多,但他没有多问。

不过这还是沈其安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既然祁连现在还不想说抑或者还没想好该怎么说,那他就再等一等。

也就是在这一刻,不知道是因为晚上金霞漫天还是周遭嘈杂的车水马龙,沈其安突然觉得——似乎从进入游戏......不,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们都像走入荒原中无法分离,也必须密不可分的队友,或许“队友”这个词都不能准确的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因为他们并不是一局胜负后便江湖不见,也不是众多队友中的其中之一。在太多或喜或悲,或生或死的时刻,他们能看见的都只有对方。

他们是这浮世绘中唯二的两个同色像素点,彼此陪伴。

明明在霞光映照下,身后两道背影还在一步一步中摩擦着,显得暧昧又缠绵。可在每一瞬的分离中,又好似诞生了可以无限大的微小空白。

大抵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空白无声地催化着沈其安去思考那些平时被藏进角落里无法发现的东西,但当疑问真的浮出水面,他突然......突然不想像答题解惑一样必须要弄个清清楚楚了,他反而转头扯出一句普普通通、没有任何意味的问句:“你今天出门是有事吗?”

只是出于打破这种空白和想要一个可以中场休息的喘息之机,末了,沈其安像是意识到什么,在祁连开口前补上一句:“我就随便问问。”

“没什么事。”祁连纷乱的思绪终于被沈其安一句话拉回来,在这句话之后,祁连神游天外的状态消失了,又回到了那个沈其安熟悉的祁连——惯常的疏冷之外,又会对熟悉亲近的人展露温和热切的内里。

但那句看似回应实则闪避的“没什么事”还是让沈其安眼睛无法控制地轻眨一下,哪怕在那一瞬间之后,沈其安就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可理喻。

“你呢,跟向佰出来是有什么事吗?”祁连状作无意地问道:“说起来你们怎么认识的啊,好像没听你提起过。”

“没有么?”沈其安其实不大记得自己有没有说过向佰的事,只不过既然祁连张嘴问了,那他就会说。

“之前你去集训的时候认识的,他跟你——跟周柏连之前是同班同学,也认识鲁然,出于这些原因算是有共同话题吧,所以有时候见到我们会一起聊聊天,仅限于此。不过这次出来是因为,禹乐安有一个很想参加的绘画比赛,正好向佰了解,我来找他问问。”

“这样啊......”祁连声音平平,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一点一点接着问:“那他是几班的人,我怕下次遇见他什么都不知道会露馅。”

“十班。”沈其安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你还怕这个,你不应该——欸那句怎么说来着?”

“祁小连冷傲退同学。”

“......”

祁连竟然没还嘴,沈其安埋着头笑不停。

只可惜距离他家统共就几步路,仅有的路程都在前面的沉默中走完了,所以在祁连沉默着拉开房门,等沈其安走进去后——他一把将沈其安压在门后,棱角分明的眉眼在沈其安面前无限放大,距离过近让视线变得无法集中,但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拂在自己眼角眉梢的鼻息。

沈其安知道祁连肯定是因为自己刚刚的话在闹他,所以不带一丝反抗和推拒的将手放在身侧,静静等待祁连下一步的动作。

而祁连却因着沈其安这副予取予求的样子弄得心里痒痒,好像无论他怎么做,沈其安都会全盘接受。

于是再开口时,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笑意:“我的冷傲都拿来退同学了,那其他的怎么办?”

“我不太懂,你教我吧,沈其安。”

“哦,我也不懂怎么办,我是学渣。”沈其安说完笑着侧过头,他抬起手不带力度的搭在祁连肩膀上,想叫眼前这已经虚化到只剩一双眼睛盈盈亮光的人离他稍微远点,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好痒。

但他推了一下没推动,或者说应该是祁连依旧死抓着人不放,大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学生模样。

“你比我大,你是哥哥,怎么会不知道,教我呗。”

“沈其安。”

祁连几乎是贴着耳朵在跟沈其安说话,沈其安受不住这样的缠,在手上轻微用了些劲,“你可以了,适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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