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黄的晨光被窗棂分割,落在教师门旁的墙壁上映出一道道昏黄与铁灰的交错光影,光影延伸直至门框,被立在门外的身影打断。
“同学你好,请问你们班的向佰在吗?”
穿着白底校服的学生眼神有些疑惑,随后摇摇头,嘴一张一合吐出几个字。祁连原本抓在门框上的手骤然缩紧,他有些木然地点了下头,说出一声谢谢。
还没回温,阳光哪怕照在身上也不暖。
就在祁连抱着一种近似执迷的念头转身,想去其他班问问向佰这个人时——楼道内突然泛起层层青绿红黄的粒子块。波动的粒子附着在砖块上起起伏伏,像是整个楼道都在晃动。擦身而过的人影末也拖拽出一道道纷乱晃眼的尾翼,站在窗台边停驻的每个人身上都有正在跳动、溢出的粒子。
整个世界、不,身处其中的祁连觉得此时此地就要崩坏。
五彩斑斓的粒子像某种可被观测且具有多种颜色的病毒,正在将祁连严丝合缝的包围。
祁连呼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用再去问了。
这里没有一个叫向佰的人。
那......
那沈其安该怎么办?祁连突然有点担心。
衣摆被风轻轻吹动,像是处于真空带的祁连看着粒子群向上攀岩,灰硬楼板的两边都被粒子群隔层相吸——地面已经被炫目的绿色淹没,无法看到其本来的模样。跃动的粒子被无形的屏障隔绝,白色运动鞋未被侵染一丝一毫。沈其安侧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鲁然正对着他说话,而鲁然的眼尾却不知为何沾上一片炫光的绿斑,犹如一具正在被侵蚀的人偶。
沈其安坐在座位上有些僵硬。
放大的瞳孔、扭曲的人影,空间被一层寂灭无声的诡谲覆盖。
......
“——叮咚。”一声脆响撕开嘈杂寂静的荒诞现实,躁动的粒子停了下来。
系统声再次响起,“一号玩家已完成任务一。”
“单人积分计入完毕。”
沈其安和祁连同时抬头望向虚空中那道已经消散的声音,可是系统没有多加解释就又消失不见,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诡异的绿色光点。
沈其安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是祁连完成了任务,他本来是该替祁连开心的,但刚刚眼前的场景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走廊外的学生零零散散地走进教室,快上课了。
尽管如此,沈其安还是径直站起身走出教室。
在满天满眼的五光十色之前,沈其安只把这次的副本当作系统拿来抚慰他们上一次生死一线的镇定剂,可在那之后,他觉得这青春年少、大好年华之下根本没他想的那么单纯。
他想去确认一下祁连的状态。
而他没想到,就在他跨出教室门,还没朝祁连的教室走去时,他就在转角看到了那个他关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