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曝光度太高了,刚才正好出太阳了,”王绾玉拂开刘瑀按在照片上的手解释,“也是赶巧了,太阳就出了那几秒,正好让我们赶上了。”
“哇,咱们脸上的是圣光吗。”赵悦物笑着说。
“当然是了。”
“老爷呀,怎么都成仙儿了?”冯若野一把抢过照片,拿在手里叫。
“哎呀,我怎么都看不见了?”张琛趴在冯若野肩头嚷嚷。
“什么看不见了,这多明显啊。”王绾玉从两人手里拿回照片,对着太阳举起来。
“等我过两天找个专门的套子,把照片装进去,天天摆咱桌子上。”
“不会被安总收了吧?”赵悦物有些担忧地问。
“一张照片还能被收了?不可能。”王绾玉无所谓地一摆手,打消了她的顾虑。
然后,大家都不说话了,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起,迎着阳光,注视着王绾玉举在阳光下的拍立得。
“现在宣布高一女子前掷实心球预决赛排名,第一名,68516,第二名……”
“熙熙,你是第一名!”最先听清广播内容的李萧然兴奋地捉住赵悦物的手晃动起来。
“哎,先别喊,还在播别的。”张琛把手往下一压示意李萧然安静下来。
“现在宣布高一女子疾行跳远预决赛排名:第一名,68515,第二名……”
“老爷呀,李萧然也拿上金牌了。”冯若野一手扶额,惊讶道。
“哎,你什么意思?”李萧然佯装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夸你厉害。”冯若野笑着辩解道。
李萧然知道冯若野是在开玩笑,也没真打算和他吵,点了点头,这事就过去了。
“现在宣布高一男子1000米预决赛排名:第一名68506……”
对于这个结果,众人都不感到意外,毕竟五人都是眼看着张琛冲线的。
他们组长可是甩开第二名好远。
“来,发奖励了,一人一罐红牛!”听完广播后,王绾玉不知从哪掏出三罐红牛,递至三个金牌得主面前。
“哎,我也要!”一旁的刘瑀看到饮料,瞬间精神了,想要给自己抢一罐。
“滚蛋,这是给我们运动员的,你想喝自己买去。”冯若野按住刘瑀,眼神示意王绾玉。
王绾玉会意,顺势将饮料塞入三人手中。
“臭小黑,还想抢我的红牛。”李萧然笑骂了一句,从包里掏出三瓶强爽,分给王绾玉、冯若野和刘瑀。
打开易拉罐,六人对视一眼,同时举杯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干杯!”
“庆祝我们第三组成立一个月,庆祝你们三个拿了金牌!”
几滴酒水混合着红牛溅至半空,折射出一道彩虹,又迅速坠落在地,消失不见,只留一丝香气弥漫在空中。
张琛的视线从那道彩虹上移开,想找冯若野拿红牛换强爽喝,却发现身边早已没了其他五个人的身影。
他有些怔忡地眨了下眼,视野里重新出现了一群戴着口罩穿手术服,围着他忙碌的医生。
“原来,刚才就是所谓的走马灯吗?”意识再度陷入一片黑沉前,张琛模模糊糊地在心里想。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年迈的老医生顶着两个年轻姑娘满怀期待的目光走出来,摘下口罩,垂头避开两人的视线,“抱歉,我们尽力了。”
如果说,面对冯若野、刘瑀和赵悦物的死,这种既定的事实,李萧然感受到还只有浓重的悲伤,那么面对张琛的抢救无效,她才真正看到人力在生命面前的无力与渺小。
可是,这样的无力并不比之前的悲伤好受。
李萧然觉得自己好难受,她想哭,但是哭不出来,整层楼都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她又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一样,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辛苦医生了,”王绾玉深吸一气,勉强压下声音中的哽咽,搂住她的肩膀,“我们还想见他最后一面。”
“好。”
亲眼目送张琛被推进焚化炉,李萧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这个八毛去雍和宫求了个蛋啊!他都这样了,不知道给自己求健康平安吗?”
王绾玉把李萧然搂进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抹去自己眼角流下的眼泪,“也许,他真的求到那颗蛋了,他的个人功勋和烈士都批下来了,就剩照片暂时还不能公开。”
“那他的骨灰怎么处理?”李萧然把头埋在她的肩颈处,“部队的人是不是会把他的骨灰盒连着功勋牌匾一起送回去啊?”
“咱可以提前拿出来一点儿,他说,他想把骨灰做成烟花,先炸到天上,再落进海里,可以和赵熙熙骨灰做的仙女棒一起带到斐济岛去放,就当去陪胖哥了。”王绾玉把头靠在她的脑袋上,声音压得很低。
李萧然这下不流眼泪了,猛地抬起头,眼底的震惊在那一刻压过了悲伤,“他俩怎么想出来的?真有人能弄出这东西?”
王绾玉拿了张纸,擦干她脸上的泪痕,“我记得咱胖哥的圣庭就有这么一号化工类人才来着,他应该很乐意让二山主、五山主和庭主团聚。”
嘭——
烟花在广袤的太平洋上空炸开,只炸亮了天上只剩细细一牙的蛾眉月和斐济岛岸边,蹲在地上放仙女棒的两个人。
尽管只炸亮了这方寸之地,却也只亮了短短一瞬。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以后的每一年都要喜乐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