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喘息声。

程睦的手依旧撑在他身侧。

环境太过安静，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距离又太近，他也能感觉到祁沅的呼吸。

按理说这种时候，他应该先退开，或者至少说点能让气氛松下来的话。可他的思维像是和氧气一起，在刚才的吻中消耗殆尽。

嘴很热，耳朵很热，脸颊也很热，整个身体都在发热。他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半围着人的姿势让程睦的视野几乎被祁沅占满，无处可躲，只能垂下眼睛，盯着他衣服上的某个褶皱。

过于暧昧的氛围，过于暧昧的动作，过于暧昧的距离，每一个都让他承受不住。但他不想用言语打破，不想像以前一样，用一句玩笑话把什么都糊弄过去。

他想让祁沅知道，他刚才不只是在学，更是在享受。

“……你还要压多久。”

程睦下意识地抬眼。

还没看清那人的表情，目光就先被他的嘴唇吸引了。

比平时红一点，润一点。是自己刚才……

程睦迅速把视线移走，想逃避这个事实，可才刚刚压下去的悸动又从胸口涌上来，冲得他大脑发晕。

想再靠近一点。

于是他整个人往前一倾，手臂从祁沅身侧绕到背后，把人压进床里紧紧抱住。

“……再抱一会儿。”

没有回复。但程睦感觉他的手也抬了起来，轻轻搭上自己的后背，片刻后加了点力道，慢慢收紧回抱住他。

他也就这么抱着，脸埋在祁沅颈侧，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一缕干净而清爽的气息钻进他的鼻腔，于是他又埋深了一点，鼻尖贴上一小片皮肤。

那片皮肤的深处在轻轻搏动着。

程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颗附在他颈侧的痣，随后抬起下巴，嘴唇贴上去碰了碰。

“你在干嘛……”

程睦没理他，只是抽出手把他环在自己背后的左手拉上来，在腕骨的那颗痣上也吻了一下。

“……你是啄木鸟吗。”

“你……还说我比喻呢，你这比喻比我还奇怪。”程睦笑出了声，撑起身子退开点距离看着他，“我是啄木鸟，那你不成木头了？”

他重新压回去，声音打在那人颈窝：“当然不是木头。木头哪有你这么会说话。”

“我看还是你更会说。”

他感觉祁沅的胸腔一震。下一秒，自己左耳耳垂就被软软地碰了一下。

“你这是干嘛？”他抬起头，“我这儿又没东西。”

“没东西才要亲。”

呼吸喷在耳垂上，那人还伸手轻轻捏了捏。程睦感觉耳朵又热起来了。

“左边不是怕疼没打？给你打个不疼的标记，和右边对称。”

“……”

“怎么又不说话了？”

“……你绝对不是木头。”

…………

程睦本以为，亲都亲了，抱也抱了，两人的关系再怎么说也该往前一步。

可第二天早上，他才发现平时从不为小事纠结的自己，竟然会因为“怎么自然地和祁沅交流”这种想都不用想的小问题而烦恼。

以前给祁沅发消息，从来都是想发就发了，他回也好不回也好，都不影响程睦下次继续这样发。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回消息时居然开始斟酌了。

你醒了没？太干巴了。

早上好？太单调了。

想你了？呃……这也太肉麻了……

程睦抱着手机在床上翻了好几次身，最后发了条“男朋友早上好”，就把手机熄屏扔到枕头边，躺在床上装死。

然而这只是第一天。

第二天，程睦发现祁沅也有些怪怪的。

第三天，两人打了个电话，可沉默的时间比以往多了两三倍。

第四天，连闲聊都没有了，聊天框里只剩下四条可怜的“早安”“晚安”。

第五天……程睦终于受不了了，把人约了出来，觉得见了面就能好起来了。

结果见面后他更难受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咖啡厅里，面对着桌上两杯咖啡发呆。

“……”

“……”

“那个……你之前不是说你养生不喝咖啡吗……”

“那是上学的时候。”祁沅捏着吸管搅动着杯里的冰块，“现在不上课，无所谓。”

“哦……”

“……”

“……那你家里那纸条还写了你不能吃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