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闪现昨天晚上的画面，宋彦清当时好像是站在墙边笑她。天黑，她也未必看清了他脸上表情。

不过怪异感是切实存在的，从她别扭的心底里疯狂生长出来，没有边界的放肆延伸，要缠死她。

宋彦清点头：“知道。”

他去扯祝星手臂，示意：“走啊，要下课了。”

徐立身往教室前面去了，她根本不知道要干什么，完全被宋彦清支配着从教室后面带出去。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祝星就不想说话。看着眼前人的背影，又有太多想问的，始终她还是沉默一路，一个字也没勇气说出来。

宋彦清领着祝星去了分发室，老徐让他们来拿读物册，不是什么重要的书，但也要发下去。

“就这儿了吧，徐班让我俩把书领回去，走，进去吧。”

“我俩？”祝星淡淡道，没什么所谓的随口问。

但这话听上去着实奇怪。

宋彦清：“他说是那种小册子，原本让你一个人来的。”

祝星心头一凛，宋彦清是主动要求跟她一起过来的，为什么呢……徐立身的意思是她一个人就可以，在课上不必浪费两个劳动力。

“谢谢。”祝星说。

宋彦清扭头问：“什么？”不太确定她说的是什么，好像是道谢的话，放在不让靠近的她身上还挺不应景。

“来领书的吧。”办公室里的老师放下茶杯。

宋彦清没得到祝星的反应，跟老师搭腔去了：“嗯，高三（4）班的。”

“好，回去叫（1）（2）（3）班的也快过来拿，我等下还有……”老师把一摞书抱给宋彦清手里时，看见祝星，神色一顿。

宋彦清注意到，接着问：“李老师，那一摞也是我们班的吧。”

李泽远回神道：“噢对的。”

祝星上前打算抱那一摞，本来老徐就是让她一个人来的，总不能她来回都空着手，苦力全让宋彦清做。

李泽远指着那一摞书：“来，都抱走吧。”

祝星看向脚下堆着的各种书，其中好多是低年级的，她不好往里走。

宋彦清直接道：“麻烦李老师直接抱过来吧。”

李泽远哼唧一声，还是照做，皱着眉头将书本递到祝星手里。她朝老师点了下头，接过，顶上面的两本掉落在地上，随即弯腰去捡。

宋彦清目光追随着李老师的手远去，他立马抽出了一张湿纸巾不停擦手，他手上并没有什么粉笔灰。

宋彦清朝老师笑了一下，招呼完：“祝星，我们走吧。”

祝星刚从地上捡起书本，听见头顶上方的声音：“好拿吗，再给我点。”

祝星浅抿着嘴，摇摇头，“好拿。”

“走吧。”她瞥见李老师扔了一团纸进垃圾桶里，顿时眼里飘起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她不想在意这些，也见得多了。

默默跟在宋彦清身后走，低着头，她已经习惯了这样走路，熟练到闭着眼也能走回去。

此时，却撞上了走在前面的宋彦清。

“想什么呢？走路不看路啊？”宋彦清说得极其自然。

“没想什么。”祝星越过宋彦清，继续朝前快步走。下课铃声响了，她想快点回到座位。

宋彦清迈开步子追上她：“我怎么感觉你很怕我的样子？”原本他想说的是，祝星在躲着她。

祝星平静否认：“没有。”

“没有吗？”

“没有。”

“那是谁昨天晚上……”

祝星顿住脚，默地转身，不客气道：“昨天晚上什么？”

宋彦清：“其实、也没有什么。”

“没事就不要跟我说话。”祝星扭头继续走，不愿意跟人多费口舌，尤其是在她的极有可能会出丑的事情上。

“我都帮你抱书了，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啊？”宋彦清继续说。

“我也没找你要人情。”祝星不领情。

宋彦清想起昨天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此时嘴角忍不住的笑意，又好气又好笑，气到他不知道究竟该说点什么好。

独自承认：“是是是，是我要塞给你的人情。”

祝星没理他。

宋彦清加了一句：“不过你得还我这份人情。”

“什么人情？”

“我帮你领书了。”

祝星还挺不喜欢别人拿这样的借口套住她的，她从来没有主动求过别人什么。忙是宋彦清非要帮的，到头来又这么说，给了她好大一坨压力。

祝星还是选择默默接受：“怎么还你？”

“什么都可以吗？”宋彦清问。

祝星沉默了。

当然不是什么都可以。

她既没有钱也没有其他什么可以给别人的，或许宋彦清根本就理解不了什么叫匮乏吧。她骨子里都透露着名叫匮乏的气息，用来支撑她的生活都足够勉强。

“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喽。”宋彦清嘴角挂着笑。

祝星在踏进教室之前有点生气说：“宋彦清，你难道不知道靠近我会倒霉吗？”

短短24小时之内，她第二次说了这种话，承认自己就是一个携带灾难的倒霉蛋。

除却现在，还有一次，是在昨夜梦里。

被狗狂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