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星从未觉得青屿镇夏夜的时光像是冬日里的湖面那样,波光潋滟。
好特别的感觉。
这一路脑海里浮现出各种过往画面,有以前的,也有现在的,有好的,也有坏的。一帧帧里,却总掺杂一个叫宋彦清的身影。
祝星沉默片刻,不知道怎么就跟着到了宋彦清的家。位置上确实离她家不远,但和上回不是一条路。
像是他家的后门。
祝星没来过,之前也没有印象。
宋彦清抬脚要进去,身后那软绵绵的力气突然变大了,带着他一起向后一顿。
他顺势去看,疑惑道:“怎么了?”
“走啊。”示意已经到地方了。
祝星去看他手里提着的她的书包:“我的书包。”
“还给我。”
宋彦清端着点笑:“我都给你拎了一路了,到家门口了你找我要,没这个必要吧。我给你拎进去,顺手的事。”
祝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面前的宋彦清。
他忽然明白了,祝星应该是不想跟她一起进去,可是他们都走了这一路了。
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很安静听话。
注意到祝星目光向他身后的楼上看去,宋彦清忙说:“噢我家里没人,你不用有什么负担,就我们两个。”
祝星还是不为所动,听完这句话,还是伸手,态度强硬。
宋彦清换了口气,声音稍大点:“你怎么这么犟呢?你今晚想去哪儿,回家吗?还是想去找你那个宁大哥?”
他本不想说这些的。
祝星红了眼:“不要你管,我的书包给我。”
宋彦清不听,直接拎着书包推门进去,临走时撂下一句话:“你爱进来不进来,街头那家养了一条狗。”
祝星不信,心里胆怯,却又抱着怀疑的态度想,街头哪家,她怎么不知道。镇子就这么大,有什么新鲜和不新鲜的事很快大家便都知道了。
宋彦清的话又传进耳朵:“白色的杜高犬,老凶了,那肌肉逮到猎物肯定都不会松口。”
绘声绘色的形容,祝星压根都没听过宋彦清口中说的那什么狗,就知道很凶,脑子里反应过来的画面就是一只浑身长满肌肉的白色大狗,跳起来前爪一扑就能将她生吞肚里。
越想腿越软,转头就发现他身影已经不见,周围是一片看不到头的漆黑。路边自动太阳能灯板发出微弱的光,能见度很低。
黑暗尽头,她忽然看见匍匐在地面上一点距离处冒出光源,就像是动物在夜里的眼睛。
冷光发出的寒意迅速传到她脚趾,又染遍她全身,明明刚刚宋彦清在身边时候还不是这样。
哪有什么狼外婆,分明只有杜高犬。
祝星身子一晃,最后看一眼光源的方向,闪身进到门内,并快速关上。静静靠在门板上,仰头闭上眼,再睁开时满目的星光挂在天幕上。
一闪一闪,忽明忽灭。
她缓缓叹口气,靠着门蹲下去,膝盖因动作带来的疼痛异常明显。
一想起宋彦清说的就他们两个人,就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种事总会令所有人想入非非。
人们从来不会听信各种有关事实的解释,只会在脑补无数剧情。
祝星抱着双臂蹲在门口,不知道哭了多久,又不敢真哭出声。只要一想到这一切,就觉得自己是一只狼狈的丧家犬。
睁开眼,眼前是一双大尺码脚,一看就是属于男生的。
抬眼,宋彦清站在她面前。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又在这里站了多久。
宋彦清伸手,缓缓递到祝星眼前,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祝星不敢伸手,暴露最原始的胆怯。原本的伪装面具在今晚祝梦龙打她那一巴掌时,就不翼而飞了。再装不下去,宋彦清都看在眼里。
“起来吧。”
祝星不想动。
起来,然后呢……
她不知道。
宋彦清又蹲下来继续说起狗的事,指了指围墙:“这高度,杜高一下就蹦进来了。”
肉眼可见的,祝星抖了一下,额前几根发丝也跟着摇晃抖动。
宋彦清又把手递给她,温柔说:“跟我进去。”
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动,祝星缓缓往前伸,目光紧紧盯着那双骨节修长又匀称的手。
他动作比祝星快,在她刚刚伸出一点手的时候就往前接住那双游移不定的手,握住,不放开,也没有一丝空隙。
轻轻一带,就把人带到了自己跟前。
距离骤然拉近。
他扫过少女的眼睫,又过到眼尾。
祝星被盯得不自在,推开他,扭头往一边看,下意识动了动腿,弯着膝盖没用劲。
静谧夜晚总是会放大一丝一毫的举动,无论是声音还是动作。宋彦清直接将人拦腰抱在怀里,原本膝盖作用在地面的承重力顷刻间消失。
祝星挣扎,双手抵在宋彦清胸膛上胡乱挣扎:“你做什么?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