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臂越箍越紧,根本没打算依着人。
祝星着急叫人:“宋彦清!”
宋彦清脚步不停,迈上台阶,在人耳边缓缓说:“你爸爸可是收了我钱了。”
祝星瞬间老实了,不敢挣扎。
这是不争的事实。
看起来,更是一桩丑闻。
见不得人,是生长于这黑夜下的肮脏泥泞。
她忽然没法和刚才还和她说童话故事的宋彦清联系在一起,刚刚他是那么温和同她说话,哄她,让她悬着的一颗心渐渐放松。
而现在这个宋彦清,危险,甚至是比刚才更懂她,知道她在想什么,又在意什么。
宋彦清也是那种人,又会是那种人吗……
不属于她身上的温度笼罩着她,陌生,带着不可预测的危险气息,近在咫尺。
猛然间,一滴泪溢出她眼眶。
没有任何前兆的,情绪随着眼泪一起涌上来,满满当当。
祝星也在想,自己接受命运的第一天,是不是真的要到来了。
好突然,就在这个开学季,明明就在前一天,她还满怀憧憬走入最后一个学年。也幻想,很快,在不久的将来,她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到时候,她一定是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再没有什么流言能够困住她,折断她飞向更广阔天际的翅膀。
“哭什么?”宋彦清察觉到。
偏偏他声音是温润的,像是刚刚冷却的白开水,仔细去品还透着一股股甜丝丝的意味。像甜蜜毒药,明知是危险,却又让人上头。
祝星一瞬间扑过去,埋在宋彦清怀里,隐隐哭泣。、
什么流言蜚语,都忘了吧,别在意了,她萌生这样的念头。要是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就好了,也许她的生活里会少很多艰难吧。
宋彦清原地站了一会儿,将祝星抱到了沙发上。
在朦胧的泪眼中看到灰白的沙发,她顿时坐立难安。今晚刚摔过一跤,刚刚也在门口地上蹲了一会儿,衣服上说不定也有自己蹭上的眼泪和鼻涕。
“坐好。”宋彦清发出简短命令式的发言,表情淡了一些。
在祝星来看,那是一种嫌弃。
她没再动,安安静静坐着,许昼宣就在她面前,全神贯注盯着她,注视她一举一动。
待到确认她会乖巧听话,宋彦清才转身离开。
祝星目光跟随着远去的宋彦清,看他打开柜门拿东西。
她这才注意到这个家里的一切,说不出来的好看,也不知道是什么风格。整体都是偏白色的装修,简约却并不死板,处处都透着贵气。
直到看宋彦清站在这里,才明白他与这里有多和谐。他这样的人,天生就该如此矜贵。
宋彦清拿着医药箱走回来,蹲在她身前,在茶几上打开盒子,一样样东西往外拿,有条不紊。
比起刚才,宋彦清这会儿斯文不少。
大约知道,宋彦清是要帮她处理膝盖上的伤口。
其实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一些擦破了皮的小伤口,哪里值得这般费心。
“疼就跟我说。”宋彦清用棉签沾了生理盐水轻柔去擦,“等下我再给你上些碘伏,很快就会好。”
祝星沉默,没说话。
仿佛说什么都很无力,比如苍白无力的谢谢,还是像一个危险者。
听上去就很滑稽。
宋彦清做完这一切提着医药箱又放回原处,祝星站起来往窗边走,想排解一下内心的压力。和他静默相处这么久,不自在。她总觉得,在宋彦清前面,他们是不平等的。
那些钱……她不想欠别人什么,尤其是钱,尤其是宋彦清。
走过绿植,靠墙是一排书架,浮动的窗帘正飞舞摇曳。书架上放了好多书,她下意识投过去目光细细看。
基本上都是她没见过的书,其中有好多都是跟天文学相关的,有新有旧。
宋彦清喜欢这些吗……
听见身后的动静,祝星重新迈脚往窗前走,不再停留也不再关注猜想这些。
淡淡的月光从头顶上落下来,祝星一眼就看见自己家的方向。原来从这个方向看,他们两家离这么近,直线距离也就几十米。
家里没有一点灯光,大门懒散开着。不知道父亲在不在家,反正他每次都不会好好开关门。奶奶唠叨过他很多次,他的回答都是倒霉的谁会往家来。
每次,祝星这时候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祝星懒得再看,将目光上移又看向漆黑夜空。
宋彦清悄然站到身边,问:“在看星星?”
没等祝星说什么,宋彦清继续说:“这确实是浩瀚宇宙赠予我们的礼物,我们在星光的里可以回溯过去,了解未来。”
祝星终于有点动容了,转头看侃侃而谈的宋彦清在说她根本不懂的领域。
“开心点,其实你每天都在坐旋转木马,你知道吗?”
旋转木马?
祝星的生活里从来没有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