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对象笑了笑,自我介绍:“大专毕业后我一直在矩州上班,前几个月才回来,现在在家里的加油站帮忙。”
说话间,她也在打量霍添。
单论长相,霍添确实没得挑。他个子高挑,五官也周正。齐肩的长发换个人留,兴许会有些不伦不类;但长在霍添头上,倒衬得他过于凌厉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年意气。
“王婶给我发过你的照片。你本人看着比照片还小呢,今年多大了?”
“十七。”
被自己亲妈诓来相亲的霍添简直难以启齿。
论家境、论学历,怎么看都是霍添这个没文化的打工仔高攀了人家李亚;可两人岁数差得也太多了些,十里八乡多半沾亲带故,真要论起辈分,霍添恐怕还得管李亚叫姨。
满桌寂静,李亚的笑容也僵在嘴角,她转头和父母交换了个眼色。
王婶连霍添的面都没见过,做媒时也就拣自己知道的糊弄了几句。事前,李家父母就放话要招上门女婿,只要求男方老实听话、身子骨健朗,旁的都好说。
他们没细问,只当王婶介绍来的人跟女儿差不多大,哪料到霍添整整小了李亚一轮。
霍添平日里就没怎么跟姑娘打过交道,被这一家人审视得也浑身不自在。眼看这场相亲要黄,他反倒松了口气。
他仰头把杯里的剩的酒干了,刚要起身告辞,又被李亚她妈伸手按了回去。
“嗐,多大点事儿。”
她妈竟还笑着:“你俩要是处得来,先摆酒也成,等你满二十再领证嘛!”
摆什么酒?领什么证?
霍添一喝酒就犯晕,他思维卡壳,一时没回过神。
他纯粹是看在自己亲妈的面子上才肯出来相亲,寻思着今天就是帮她还夫家亲戚一个人情。
可自己满打满算才坐了半个钟头,李家人连自己在哪儿上班、一个月挣多少钱都没问,彩礼嫁妆更是只字未提,话题怎么就直接转到谈婚论嫁了?
霍添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李亚一家如此急切嫁女,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有什么不好宣之于众的难言之隐?
“还有个事,王……我婶可能没跟你们提。”
当着一桌子人的面揭自己的短,霍添实在有些难堪。可人家既然诚意十足,他总不好趁人之危,骗李亚跳火坑。
“医生说我以后可能要不了孩子。你们要是介意——”
“不介意!”
李父有求于人,提起酒瓶客客气气地又给他满上了,“小霍啊,你既然把话说开了,那叔也跟你交个底。”
“你的情况,你王婶早跟我们提过了。只要你和亚亚互相满意,别的都好商量。至于孩子的事,你更不用你操心。”
“亚亚肚子里的宝宝,已经有四个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