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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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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间平时不住人,冷风顺着砖缝往里钻,把霍添冻醒了好几回。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他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比上夜班还累。

早饭是霍母煮的白菜肉末粥,里头还泡了几坨昨天剩下的油炸粑,口感硬得能砸核桃。霍添嚼得面目狰狞,萌喝热粥才送下去,意外把堵了一宿的鼻子烫通气了。

在茅房里蹲了半个小时的王叔腿脚麻痹,走路都高一脚矮一脚。他身上就不爽利,把气撒到第一眼见着的霍添身上:“赶紧回屋换件衣服去。”

平时他才懒得管这拖油瓶穿成什么样,但今天这场相亲毕竟是帮自家亲戚牵线的,人家姑娘要是真被霍添这身行头给吓跑了,丢的可是他们老王家的脸。

“耳环、项链,还有手上那些玩意儿全给我摘了!还有你那头发,跟他妈二流子似的,能不能剪剪?”

霍母正端着碗追在两个小的屁股后头喂饭,听见男人骂屋及乌,却丝毫没有对号入座的自觉。

好好坐那儿吃饭的霍添平白无故被指着鼻子骂了顿娘,火噌的蹿上头。

他撂下筷子,面露愠色,反问:“要不我干脆剃个光头再出门?”

“我他妈好好跟你说话——”

姓王的还想摆长辈的架子。他几步跨到桌边,发觉自己竟比霍添矮了足足两个天灵盖,顿时气势大减。

王叔仰着脸杵了几秒,见霍添不为所动,脸上难免有些挂不住,扭头瞪了霍母一眼。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霍母不好再装聋作哑。

她连忙放下碗,为难地两头犹豫,最终还是选择找更好说话的儿子劝和:“小添,大年三十的,都和气点,别和你叔吵架……”

“你叔也是为了你好。这不是你中午还得出门相亲吗?你就听你叔的,打扮得精神点儿,让人家见了也有个好印象。”

霍添架不住他妈翻来覆去的唠叨,临出门,任由霍母把自己身上那些张牙舞爪的首饰撸了个干净。

耳垂和手腕一下子没了配重,他走起路来都觉得轻飘飘的,浑身不自在。

王叔早上在霍添跟前落了面子,心里还一直存着气。他不情不愿地把霍添载到女方家楼下,没等人站稳,一拧油门扬长而去。

亏得霍添腿长,另一条腿往外一跨便稳稳站住了,没能如他所愿摔个屁股墩。

霍添看傻子似的目送他骑远,打心底佩服他妈,还能耐着性子把这么个心眼比针眼还小的男人当成宝。

在摩托车后座上吹了一路,霍添冻得都快忘了自己有几根手指头。他在夹克内袋里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摸到打火机。

一块钱的打火机不防风。霍添侧过身,用手拢着打了好几下,才把烟点着。烟头冒起的那点火星子比卖火柴的小女孩的划出来的火苗还微弱。

他在楼下连抽了几根,冻白的嘴唇才终于染上血色。

女方家客厅里热热闹闹地坐了一圈亲戚。霍添庆幸自己上楼前去小卖部拎了筐砂糖橘。大年三十的,真要两手空空上门,这一屋子人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他屁股还没坐热,女方亲戚已经和和气气地凑了过来:“你就是霍添吧?我们跟你王婶是邻居。来,先走一个,喝点白的暖暖身子。”

霍添的酒量极差,可长辈都把杯子举到跟前了,他也不好再多推脱,硬着头皮抿了一小口。

“我叫李亚,今年二十九,你叫我亚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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