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浮也不是吃素的，他呲着牙化出真身，顷刻间一条数百米的青色巨蟒显露在众人面前。

他张开血盆大口一声怒吼，顿时周边尘土飞扬，扬起的沙尘将所有的水蛇一一击碎。

暴戾中的清浮游得飞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蛇尾将一众天兵卷起扔进远处的湖里，一时间哀嚎声四起。

赤焰这边完全不是文重的对手，在几招后神色凌乱地抹去唇边的血迹。

他听说过文重法力无边，可是没想到今日一见，竟然比自己预想的更加厉害。

正当他棘手眼前的困局时，天际阴云密布，一道惊雷炸响。

随之而来的是数把化形的金色剑刃，直直的向清浮所在的地方袭来。

文重神色一凛，连忙脱离赤焰的纠缠快速后撤，匆忙间将三道金轮召唤出来，在他身前极速旋转抵挡飞剑，分别护住清浮身侧的三个方位。

文重替清浮挡住了致命一击，却不曾顾及到自己。

于是在毫无防备之际，一道金色剑刃瞬间洞穿了他的肩膀，顿时血流如注。

清浮见文重受了伤，一双竖瞳沁血似的通红，呲着牙飞快游动着庞大的身躯过来。

只是没等他靠近文重，从身后飞来成千上万道金色细丝，刹那间将他整个身形紧紧束缚住，在仙力的压迫下逼得变回了人形。

“清浮！”

文重顾不得自己的伤势，顷刻间浑身的仙力蓬勃而出，将赤焰及周边天兵生生震开。

正要去解救清浮的时候，一道闪电变作几道铁链将他整个捆住。

天帝朝闻在天际处缓缓下落，露出真容。

“文重！”

朝闻怒其不争地望着他：“作为司法天神，竟明知故犯，胆敢触犯天条！”

文重哪里听进去，他一心只想要将清浮救出来。

朝闻见他仍旧紧盯那个妖物，脸色尤为难看，伸手间便将清浮隔空提起。

“就为了这个妖物！你要成为仙界的笑柄吗？！”

“妖又如何？”碍于双手被缚，文重所有的仙力都被受限，身后又有赤焰手持剑戟架在脖颈处，让他不得轻举妄动，可他还是扬起头，注视着高高在上的天帝，红着眼一字一句地说着，“你难道忘了，我就是妖所生！”

被戳中心底埋藏已久的痛处，朝闻手上的动作一顿，瞬间升起了无名怒火。

清浮被虚空的力气提起浮在半空中，整个人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脖颈处更是被紧紧攥住，呼吸困难到脸色煞白。

“文…文重……”

“放了清浮！”

锋利的尖刃将文重的脖颈划出了血痕，可他丝毫感受不到痛觉，一颗心全都扑在受伤的清浮身上。

见文重死不悔改，朝闻狠狠咬牙：“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他挥手将清浮重重摔在地上。

突然被松开，清浮倒地撕心裂肺地喘息着，喉咙几乎要咳出血。

“清浮……”

文重想要挣扎着起身，却被身后的赤焰一把按下，重重跪了下来。

“文重，你该触犯天条的后果。”朝闻攥紧右拳，脸色沉了下来，“念在你这些年的功绩，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今日若是你亲手处死这个妖物，就可免去死罪。”

清浮此刻气息微弱地躺在地上，一头青丝粘上了尘土，脑袋混混沉沉，完全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不可能！”

文重紧紧咬牙，想也不想地反驳，一双眸子泛着红。

朝闻脸色不善的沉声道：“我已是给足了你宽恕，事到如今，不要得寸进尺！”

文重思量再三，知道如今自己敌不过朝闻，他拧眉开口：“我愿替清浮抵命，按天条处置！”

他抬头望向神色阴沉的朝闻，终究不甘地低下头：“但求天帝看在故人的面上，放过清浮一命……”

文重的一番话让朝闻心里一震。

这是生平第一次，文重主动提起他们之间这层隐秘的关系。

数万天兵袭来时他尚且不肯服输，如今却为了一个小小的蛇妖低头认罪。

桑榆啊，桑榆，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好！真是执迷不悟！”朝闻见他到现在还在保护清浮，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地挥袖，“你愿意保他是吗？那你就代他受刑！”

远处的清浮虚影浑身一颤，连忙急匆匆的向前想要制止。

“不要！不要！文重！”

他一直以为千年前文重是逃无可逃才被贬下凡间受尽折磨。

却不曾想，原来他当初还有活路可选。

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他之后经受的那些酷刑……都是因为自己。

为了保护自己。

清浮崩溃地狂奔过来，在即将抓紧文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直直地穿过他的脸颊，竟然连一丝温度都不曾感受到。

他怎么忘了，这是他的梦啊……

眼泪不受控地流淌下来，清浮无力地跪倒在原地，想要向前抓去，却什么都抓不住。

明明文重就在眼前，可是却无法触碰到他。

一阵耀眼的金光闪过，清浮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所有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淡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