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挺对我胃口的,要是早生千年,指不定就是我座下弟子了。”离开前,裴青岚笑眯眯调侃。
方觉夏接过道种的手一停,差点没把东西给扔回去。
什么意思?
可惜对方掐准了时间留得话,此言方出,一切边烟消云散了。徒留方觉夏和温向烛两人微微诧异立在原地。
方觉夏原本因为记忆问题产生的烦躁之情突然就散去大半,反倒是拿了好东西的愉悦之情缓缓浮上来。
好诡异。
她一边唾弃着自己面对裴青岚底线真低,一边观察起周围。
一方小空间消散之后,二人出现在环廊高层的一间小舍中。五象禁制中的圆环此刻只剩小半,而失效的令牌所显示的中心则在下方。
眼神都不错的两人立马就注意到了窗外遥远的黑气。
方觉夏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下方隐隐的嘈杂吸引了,她走到窗边,微微侧身倚着窗台向下望。
嚯,人来得还挺齐。
试了试,灵讯果然没什么反应,耳饰倒是正常,她直接当着温向烛的面若无其事问话。
“现在什么情况?”
温向烛诧异看了她一眼,目光触及那白色的耳环,又默默收回去。他走过来,也学着方觉夏的样子靠在窗户另一边,目光却直直落在她身上。
方觉夏随意瞥了他一眼,任他盯着看。
耳中顿时吵闹起来,她又看向下方,凭着下面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快速理清情况。
底下嘈杂停息,青年说得话被某位细心又还算贴心的器修在耳边转述。
“三次。”
什么?
温向烛轻慢地眨了眨眼。
“我这个人,很讨厌被人算计。”少年漫不经心道。
“归墟初见是第一次,昆仑阵法是第二次,素天际水第三次。事不过三,你觉得呢?”她笑问,日光照进眼眸,深褐色的虹膜被暖色调浅些许,透出淡淡的冷。
现在下方一向不多管闲事的秦峭配合李梵音一唱一和,又是阵法又是煞气的,那李氏似乎还拘着秦峭的养父,更何况眼前人初见好像也在被北域追杀。
巧合全碰在一起那就是预谋已久。
还好没把青云城那次给算进去。温向烛下意识松了口气,随后又头疼起来。
这话说得很有意思,他该给什么反应呢?
方觉夏却没给他你来我往的机会,不按常理出牌接着开口,“合作是需要诚意的,温道友。”
同样的话在进负雪小界前一晚她也这么对他说过。
温向烛目不转睛盯着方觉夏,喉咙中漏出几声轻笑。
“只要你不触及我的底线,我不会对你下杀手的。这是我的诚意。”她表明态度。
至于底线是什么,有多灵活,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真够敏锐的。
温向烛耸耸肩,“你有时候真吓人。”
两个人这几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互相算计了几次下来也算相互了解,他大概知道对方的意思。
负雪小界出事他不算主谋,但也绝对不无辜,方觉夏大约猜到了些许,也知道自己现在是落到别人的棋盘上了,索性和自己这个参与人之一挑明了说,让他捡着把能说的都说清楚,省得两个人因为模糊的信息差先内斗起来。
第一次遇到这么谈判的,说她谨慎又直来直往,说她莽撞却又能卡着线让人不得不诚实一些。
“这件事背后的人图谋不小,我一直以来和他们只是单纯的交易关系,不清楚事情完整经过,下面的传送阵从一开始就不通往小界外面的观城,我们修复以后会被送到另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温向烛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出生的地方呢。”
反正应该不是什么好地方吧。
听到“记忆”二字,方觉夏狐疑打量了温向烛一眼,出口却是了一个问题,“北域得罪过东荒?”
“谁知道呢,也许你猜得没错。根据我这些年的观察接触,只能说。”温向烛终于移开了落在方觉夏身上的视线,看向下方,轻声道,“这很可能是一场来自东荒的反攻哦。”
李氏和叶氏所争夺的不就是琴台所图谋的吗?
温向烛慢悠悠坦白:“琴台知道我想回去,和我做了交易,我手上有完整的传送阵法图。”
这个传送阵做得精妙,阵图本身也不是随处可得的东西,用来换一次小小的合作,足够了。
“你那晚来找就是想和我说这些?这还需要合作?”
要知道他们之间可是有着致命的信息差,都能自己补阵了,怎么看乘此机会坑对方一把才是最优选项吧?
“阵法图可以借你研究,至于合作,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在进入那个地方时帮我一个忙。”
“没头没尾的,不接。”
“绝不违背你的意愿。”
听到这话,方觉夏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开玩笑道:“你被夺舍了?”
温向烛:“也许我近乡情怯吧。”
“行。走吧,下去补阵。”她直截了当答应下来。
临走前,方觉夏懒懒出声:“温向烛”
他微微歪头,表示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