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是真的不想杀你。”她扬着尾音,开玩笑似的说。
你今日不也好说话到不正常吗?
温向烛没忍住笑,眼中流淌出动人的鲜活。
“那就谢过方道友不杀之恩了。”
边回忆着最后和方觉夏的对话,边动手用灵线一点点补全最后的阵法,温向烛抬头看向对面埋首研究传送阵的少年。
“方道友,还需要多久才能完成阵法?”望着已经距离不远的煞气,离阵法最近的梅含霜没忍住问道。
煞气愈来愈近,大家多多少少都等不及了,要不是方觉夏和温向烛看了残缺阵法之后担保他们研究过类似的残阵,一定能补全,现在这里除了昆仑弟子,恐怕没人还愿意等着。
饶是如此,也有不少人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快了快了。”少年人自信又散漫。
温向烛勾了勾唇,当然快了,要不是这缺德家伙非要趁着补阵再研究一下,一个时辰前所有人就都能离开了。
她倒是很擅长踩着别人情绪的边缘干自己的事。
下一刻,方觉夏收手看向他。
她大喊道:“各位,搞完了,走吧。”
煞气如迷雾一般向着众人蔓延,听到这话,众人皆松了一口气,纷纷走向阵法氛围。
金光漫过所有人,阵法转动,所有人消失在光芒中。
冰冷的水堵塞口鼻,有了上次在素天际水的经验,这次她没被呛到,却被这池冰水冻得手脚刺痛。
很好,灵力不见了,同行的温向烛也早已不见踪影。
在心底骂了句脏话,方觉夏用力往头顶晃着幽幽蓝光的水面游。才游出去五六米,她忽地停下来,自杀般地掉头向湖底游去。
越往下越是黑暗,头顶的光渐渐远去,失去了灵力加持,视线也只能受限被无光的湖水遮盖。直到手脚麻木,再不赶紧出去就真的要溺死时,一片漆黑中,微微荧光在某处闪烁。
方觉夏奋力触上那片荧光的中心。
空间扭曲,她消失在湖底。
——
角落里原本黑掉的水幕骤然亮起来。
堂内或焦急或平静的众人全都意识到这处变化,纷纷看过去。
下一刻,一个接一个的水幕争先恐后亮起。不同视角的水幕全都呈现在诸长老眼中。
除去淘汰的,大部分人都在其中了。
紧接着,水幕中众人所在之地的全貌也缓缓出现。
“这是哪里?我们出去了?”
“这么就我们几个人,其他人呢?”
“我有一个坏消息。”
“我也是。”
“灵力不见了。”
不同水幕中响起不同的交谈声。
这不是负雪小界。
几乎下意识,在座的大多数人就意识到这一点,堂内登时不平静起来。
“你们李氏到底想做什么?欲与各域开战吗?”
“这里面都是各家内门弟子,若是出了事,就等着承受各宗各派的怒火吧。”
而此时此刻的小界内,沿路救下几个还活着的弟子,匆匆赶来的几个李氏修士望着空空如也的中心与四散的煞气,面色大惊。
李长老不卑不亢道:“真人慎言,小界本就是撕裂时空而成,会不稳定大家都知道。况且李氏的修士已经进入小界内,救下了几位还在其中的弟子,若真是图谋不轨,此刻就不会还坐在这里与诸位理论了。”
毕节见状,不紧不慢摩挲着手中茶杯。
“我看,倒不如说是有人蓄意陷害。”李长老狠狠骂道。
有内应。
几乎是收到消息的一瞬间,李观复就做下判断。
没等她做出反应,紧接着由族中长老传过来的水幕留影便叫她猛地抬头望向后山。
“噗。”
止不住的鲜血从口中流出,没理会一旁下属的惊惧和忧心,李观复微微踉跄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腹部。
墨色遮掩下,不明显的湿迹晕染开来。
血腥味弥散。
虽说和琴台绑定了同生共死,但她在回观城后就废了对方的武力,又在他身上布下了不可自伤的术法。
他不可能自伤的。
是谁?
“立刻去把进入负雪小界的长老们召回来。”
留下这句话,李观复抹去嘴角血迹,抬脚赶往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