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开始传送。”
“目标世界:编号045246。”
“传送倒计时,十,九……一。”
【宿主!快蹲下!】
意识还未完全恢复,云殊意就听见1109急切的呼喊,来不及观察周围情况,他当即屈膝蹲下身。
头顶有什么东西划过,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而过,砸在后方的树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阵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云殊意腿半跪在地,捂嘴咳嗽一声,接了一手的血。
云殊意抬眸,冰冷的目光落在身前的生物身上——这是一只巨大的虫子,近乎三米高,碧绿的壳,六条如利刃般的腿,猩红的、毫无理智的复眼,正充满杀意地盯着他。
“警报,警报,宿主生命体征下降,已联系最近拥有跨星球救援能力的医院;警报,警报,周围有虫族出没,已联系DS4292星球驻扎军团,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坐标位置,请宿主迅速撤离。”
腕间手环闪烁着红色的光亮,不断催促着宿主离开。
【小九,接管系统。】
下一秒,手环停止报警,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冷静的电子音:“宿主,诺希虫族从不主动攻击人,除非有人触碰了它们的逆鳞——虫卵。”
“诺希虫族的虫卵直径三到五厘米,通体雪白,宛如珍珠。”
听1109这样说,云殊意立刻去掏原主的口袋,果不其然,他在凸起的口袋里,摸到了类似虫卵的东西。
眼看虫族又举起了它镰刀状的前足,云殊意迅速掏出一串虫卵,丢向那只硕大的诺希虫族。
这串虫卵外表十分干净,没有一丝灰尘,被某种物质粘黏在一根树枝上,像一串雪白的葡萄似的。
看清虫卵的瞬间,诺希虫族的动作立刻愣住,本该砍向人类的武器小心翼翼地接住了它珍贵的孩子。它看了云殊意一眼,嘶吼一声,转身离开。
地面轰隆片刻,便恢复了宁静。
直到确认没有危险,云殊意才捂着胸口,缓缓坐在地面上,眼前一片花白,像是失去信号的显示器,他眨了眨眼,神色不变地开口:“救援人员还有多久。”
“最近的医院距这里约有两亿公里,大概需要二十分钟抵达,宿主,您坚持住。”
云殊意没再说话,将后背抵上身后粗粝的树干,尽量调整呼吸。当眼前终于有了画面,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是一片黏腻的猩红。
【对了宿主,有一件事需要告诉您。】1109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什么?】
【您正在直播。】
?
云殊意猛然睁眼,看到了半空中悬浮着的一枚银色小球。拳头大小的直播球像一只眼睛般,正在空中静静地注视着他。
像是察觉到了云殊意的视线,小球上下起伏两下,乖巧来到云殊意面前,从顶部裂开一道缝,弹出一面光屏。
不少弹幕从上方划过。
云殊意眯了眯眼,捕捉到几条信息。
[呵呵,荒星开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参与的,弱鸡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鄙视)]
[战争才结束多久,你就跑到联盟边境,还偷了虫族的卵,你不死谁死?]
[主播,现在还是敏感时期,宗上将昏迷不醒,你不要为了流量而引起两族矛盾了。]
[就是就是,主播你这么好看,干脆找个有钱人结婚吧,这样你就有钱养孩子了,也不用再来荒星直播了。]
???
孩子?
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
他都有孩子了吗?
云殊意神情恍惚,一双金眸茫然地倒映着淡蓝的光屏,像两颗剔透的琥珀。阳光撒在他精致清冷的脸上,更照得那张脸白得让人心疼。
看着主播可怜的模样,直播间众人忍不住放轻了语气。
[主播你也别太担心,这颗星球隶属于宗上将的第一军团。宗上将当初说过,不会放弃任何一条生命,他的手下这几年一直践行这条承诺,你刚刚都发了求救申请,肯定很快就会来人了。]
[对对,主播你快在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止血的草药!]
[前面的你脑子没问题吧,主播这个情况,让他走一步都能要他半条命。]
云殊意被层出不穷的弹幕闪得眼花,干脆闭了眼,【小九,记忆给我。】
【OK!】
云殊意,二十五岁,巴塔星系祁乌星人。其父不详。母亲名云荣,一名英勇的联盟军人,因伤退役后自己出资建立安宁之家,收养了数百名战地遗孤。
原主的童年是快乐的,有慈爱的母亲,有友好的玩伴,有和平的世界。
直到他十岁那年,虫族发动战争,大举入侵联盟领地。安宁之家被虫族攻破,云荣为了守护她的孩子们,牺牲在了那片燃烧着的废墟之中。
后来联盟军团赶到时,安宁之家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三十五个获救的孩子。云荣的名字被刻在联盟烈士纪念碑上,而原主从此失去了母亲。
战争持续了十年。
十年间,安宁之家的孩子都被转移到了其他福利院,只有原主一人,始终没能融入任何一处。
他靠着联盟下发的烈士遗属补贴,完成了学业,最后孤身一人回到了他的故乡——祁乌星。祁乌星位于联盟和虫族领地的交界地带,几乎整颗星球都被战火所波及,十年过去,这里已经渐渐恢复了生机。
唯有安宁之家,空旷,寂寥。
原主继承了安宁之家,再次开起了福利院。
得益于联盟愈发完善的政策,失去亲人的孩子们多被接去了更安全的中心区域。安宁之家在这四年间,只收到了四个孩子。这四个孩子,最大的已经十三岁,最小的才刚学会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