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的毒已经被林木槿解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余毒在,你身上的箭伤也还没好,这些日子就在床上好好养着吧,完事有我们在。”姜柏舟顿了一下,声音放低,轻声训斥道,“自己也多长点心眼,多想想自己,别傻不愣登的看到箭就往上冲,这次幸亏是有林木槿在,要不是她,你恐怕现在已经下去见阎王了。”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重,而面前这个人几次三番受伤都是为了自己,姜柏舟的心又软了一刹,她背过身欲要向桌边走去,“渴了吧,桌上温着水,我去给你那。”
只是没等姜柏舟迈出一步,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悄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轻,姜柏舟轻易便能挣脱开,可一反常态的是,姜柏舟却停下动作,默许了他的动作,只因她自相触的皮肉间感受到那只手掌心细微的颤抖。
他在害怕吗?姜柏舟近乎茫然地在心中想。
“殿下,我昏迷前说的话,您都听到了。”身后传来了霍酌川笃定的声音,那声音依旧带着低沉的沙哑,落在姜柏舟的耳中,却格外引人注意,“以前的事情,您是不是也记起来了?”
霍酌川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您......”
话落半截,却没有后文,但将姜柏舟依旧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告白听到了吗?
听到了。
有关的记忆记起来了吗?
也都记起来了。
那她自己的想法是怎样的,爱还是不爱?
姜柏舟忽然哑了嗓子。
她答不上这个问题,巧舌如簧的嘴第一次不知如何去诉说,满腔交缠复杂的情绪滚落在地,顺着掠过袍角的清风一点点逸散在空气中。
在意吗?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他们曾有过一段共同的童年回忆,旧日的光景在时间的冲刷下变得愈发美好。而在她离京以后,陪伴在她身边时间最久的人也是霍酌川,他们为了寻找一个共同的答案,为了夺取一个共同的公道,并肩作战一起走过这条血雨腥风的路。若不在意,她又怎么会接下他送的簪子,又怎么会不眠不休守在他身边数个日益。
若不在意,她的心脏又为何会跳动的这般激烈。
可在意,就是喜欢,就是爱吗?
姜柏舟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而霍酌川也在这长久的安静中,知晓了姜柏舟的意思。
他低垂的眼睛中划过一抹难过,光影摇曳间,似有水光一闪而过。握着姜柏舟手腕的指尖渐渐松开,无力地向下滑去。
可就在手指将要彻底落下的刹那,一只手忽然回握住了他。
“殿下。”
霍酌川猛地抬起眼睛,漂亮的眼眸在惊讶中显得有些圆润,他对着姜柏舟哀哀地唤了一声,似祈求似阻拦。
姜柏舟居高临下,目光一寸寸扫过霍酌川颤抖紧张的眉眼,昏黄的光影打在姜柏舟的面庞上,在火光中模糊了情绪。修长有力的指节轻轻地拢住了那只冰凉的手,姜柏舟凝视着霍酌川的眼睛,低低地叹了口气。
“霍酌川,”姜柏舟直截了当地喊着他的名字,“你想要怎样的回答。”
“什么都好,”霍酌川眼睫轻颤,像是被捧上祭坛的祭品,等待着神明的审判,“殿下。”
“我是喜欢着你的,霍酌川。”
悬于心头的铡刀落下,雪亮的刀光中,映出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但这份喜欢,并不足以称之为爱,你明白吗?”姜柏舟垂下眼,细细审视着霍酌川的神情,声音低缓而又带着沉稳,一字一句中剖析着自己的心意,“我在意你,喜欢你,你在牵扯着我的情绪波动,可是霍酌川,这份感情并非与你对我的那份爱是同等重量的。”
“殿下,我明白的。”
被姜柏舟牵着的那只手,随着话音落下,悄悄回握住了她。霍酌川强撑着身体做起来,他扬起头看着姜柏舟,斑驳泪光中一抹笑意映进了姜柏舟的眼中。
“但殿下,这就足够了,只要您在意我,喜欢我,这就够了。”霍酌川眼中的笑意与满足愈发清晰,他像是怀抱着得偿所愿的美梦,好似下一刻死去也无所谓,“我会一直追随在您的身后,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