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浮无定,犹似船隻残骸般漂浮于摇摆海浪等待着谁来捞起她。
我应该醒来吗—————————
—————————回头凝望深渊竟看见无数身影眼神幽幽地看着她。
来世再见吧,来世再见面吧,虽是这样呢喃着却迟迟无法迈开脚步离开深渊。
说到底灵魂深处其实还留恋着过去,无数次妄想着他们若是还活着会是何种模样。
但是她没办法选择沉溺,要是选择逃避现实就意味着前功尽弃背叛那些牺牲者。
爱莉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触摸残像:“各位,请你们再等等我。”
“我很快就会过去找你们———所以请容许我将剩馀时间消耗完吧。”
总有一天会抬头挺胸地来到那些摩尔面前,到那时她或许会爽朗地表示此生再无遗憾。
朝着明媚晨曦倾泻处迈开脚步,深深感受背后幽幽视线如丝线紧紧纠缠着她。
没办法回头看他们,因为她知道此刻要是选择回头她就会被那堆溃烂尸骸压垮身体与精神。
拂晓曙光照耀漆黑暗夜,
若然朝着那束烂漫晨曦伸出手,
思绪就会扩散——————
*****
——————凝固思绪随着意识渐渐清醒而重新涌动流转。
神经系统稍显错乱地输送电波,笨重躯体犹如电脑激活逐渐夺得控制权。
指头微微颤抖地摩挲着床单,当她浑浑噩噩地睁开双眼环视周围环境却听闻呼唤声传来。
“爱莉,妳还好吗?”熟悉嗓音是如此焦急,倘若细品那道稳重声线还会品味出几分喜极而泣。
爱莉微微侧过头,当她视野渐渐恢复原样后她清楚瞧见瑞琪眉头紧皱地询问他。
清澈双眼裡隐隐浮现焦虑与惊慌,彷彿害怕她再次晕眩过去那样紧紧握着她那隻手。
意图出声说话却备感喉咙乾涩难耐:“瑞琪———我怎麽在这裡?”
放眼望去整个医护室唯独瑞琪默默守候在她身侧,房间空气裡还瀰漫着刺鼻消毒水味。
我为什麽会在这裡?她隐约记得在意识断开前她似乎瘫倒在摩尔拉雅雪山顶峰。
我是怎麽被转移到医护室—————————
“—————————是森林骑士们将妳送到这裡,爱莉,从妳昏倒那天算起这是第3天。”
他依然记得那个时候森林骑士是怎麽匆匆地带着爱莉到医护室。
瑞琪五味杂陈地握紧拳头,仅仅是追忆当时情况这颗心就像是被剑刺穿似疼痛。
那个时候爱莉气息如游丝微弱,彷彿随时都会断气那样病恹恹地瘫倒在地。
甭管他们怎麽呼唤都无法唤醒她,若是将其揽进怀裡还会感觉到她体温渐渐流逝。
救救她、救救她、无论哪个摩尔都好拜託请来救救爱莉——————
——————若是再继续拖延治疗她肯定会死掉。
仅仅是这样想到就觉得这具身体像是坠落深海那样快要溺毙。
“妳当时性命垂危,森林骑士那边好几次传出妳脉搏停止跳动。”
“妳那群伙伴们几乎是使出浑身解数,想办法将妳从垂死边缘抢救回来。”
“后来妳总算脱离垂死边缘,生命迹象渐渐恢复稳定。”
“这几天我们轮流在妳床边照顾妳,等待着妳解除昏迷状态。”
他那个时候是怎麽做到默默等候急救结束呢?
明明他有好几次差点无法控制情绪想要直接衝进急救室裡。
瑞琪神情憔悴地垂头:“这几天我们几乎没办法睡好。”
“仅仅是想到妳还未从昏迷状态甦醒就变得无法进食和睡觉。”
是废寝忘食还是寝食难安呢,每当脑海裡涌现往昔种种美好回忆就想捂着头抽噎。
为什麽他没办法为爱莉做点什麽呢,难道他就仅能眼睁睁看着爱莉虚弱地呼吸深陷昏迷?
他这样牵肠挂肚着,无时无刻待在爱莉床边静静等待她清醒过来。
莉莉姆与真理都曾经劝他快点去休息,奈何他无法做到抛弃爱莉独自歇息。
“麽麽公主他们也非常担心妳,那群孩子曾经带着慰问品到妳床边等待妳醒来。”
明知道这场等待漫无止境却照样痴痴等候着,明知道这场等待可能会永无终结亦满怀希望地祈祷着。
能够听见那群孩子是怎麽呼唤着妳吗,能够感受到那群孩子有多麽想把感情传达给妳吗?
苦涩叹息还未从唇齿那边流泻便分崩离析—————————
“—————————爱莉,还好妳最后还是醒过来了。”
瑞琪再次握紧爱莉那双手,
疲惫神情裡满怀着庆幸与喜悦。
若要问他那个时候最害怕什麽事情,
那他或许会回答他最害怕爱莉无法醒过来。
儘管从垂死边缘抢救回来却还是渴望她恢复意识。
妳会精神抖擞地醒来,对吧?
妳绝对会再次带着嫣然微笑醒来吧?
就算没有回应他亦痴痴地等候着爱莉清醒。
“是这样吗——————抱歉,让你们这麽担心我。”
听完来龙去脉后是什麽感觉呢,
是如释重负还是觉得更加盘根错节?
爱莉微微垂眸,她缓缓直起身板背靠着病床。
烂漫朝霞辉映晴朗天,辽阔湛蓝像是从未经历过暴风雪似澄澈无瑕。
几缕微光穿过树梢洒落窗台,点点流辉婆娑起舞衬得她这袭身影愈加朦胧。
“瑞琪,你这几天很累吧——————快点去休息吧。”
虽说瑞琪并未详细谈到他这几天是怎麽在旁边默默等候她甦醒,
但她莫名有种预感,瑞琪这傢伙肯定会婉拒其他摩尔轮班请求独自揽过照顾重责。
爱莉伸出手,纤纤素手颤抖地摩挲着瑞琪脸蛋:“瑞琪,你看起来很累呢。”
“你若是选择继续强撑着疲惫,身体与精神迟早会变得和我一样喔。”
她没有危言耸听,她这具躯体确实是因为长期积累疲惫而渐渐崩溃与衰弱。
就是因为有她这个桉例在所以她更不希望瑞琪学她那样重蹈覆彻。
理应是云澹风轻地讲完听那声话语如飘飘飞雪落于地,
奈何她却瞧见那抹金灿灿身影流露出痛苦表情。
为什麽要露出那种为难神态呢,那抹忧伤模样就好像你依然深陷在悲痛泥潭。
爱莉神情恍惚地望着瑞琪倏然握紧她这双手———随后像是做出某种决定将她揽进怀裡。
这个刹那彷彿连时间都为此凝结停滞,唯独彼此呼吸声清晰传到耳畔。
她听见瑞琪哽咽地出声:“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想待在妳身旁。”
“无论如何我都亲眼看着妳恢复健康,我想陪着妳渡过这段休养时间。”
若要问为什麽他执意要这麽做那肯定是还想看着她露出微笑吧?
几千几万几亿种话语堆叠起来,意图张开嘴将满腔滂湃感情渲洩出来却觉得如鲠在喉。
最终还是感觉到那份思慕溃堤而出—————————
“—————————我想要守护妳,爱莉,无论如何都想要守护妳。”
想要用这具颤抖身体抱紧你,
告诉妳并非孤身独影。
渴望为妳抵挡风雨为妳剷除无数危险要素。
即便没办法像从前那样欢笑亦无妨,
若是还能与妳相视而笑感受这个瞬间感情是怎麽扩散,
那麽无论是何种未来他都会欣然接受。
此刻并非是像谁许愿或祈祷,
仅仅是向她发誓往后会替她遮风避雨。
“妳愿意让我守护妳吗,爱莉?”
妳愿意让我分担那些痛苦吗?
妳愿意将性命与命运交给我吗?
虽是未彻底将感情倾诉出声却依然感受到炽热感觉。
那是胸襟深处在燃烧啊—————————
“—————————我愿意,瑞琪。”
这个瞬间感受到明媚晨光温柔地裹着他们轮廓。
虽是无法理解为什麽胸襟深处会如此躁动却还是紧紧与他相拥。
此刻想要贪婪地赖在你怀裡,想要稍微显露虚弱与疲惫模样。
若要问为何她会想要珍惜这个刹那那肯定是因为这份喜悦感情非常珍贵。
就这样紧紧相拥吧—————————
—————————直到那声声祈祷祝歌烟消云散前,都将继续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