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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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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很安静,吊瓶里的液体缓缓滑落,与墙上的钟声一同向下流逝。

叶晚晚一直没有离开。她坐在床边,时而低头望着祁逾沉沉的睡颜,时而轻轻握住她的手。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天边剩下一层灰蓝,轻轻罩住整座城市。

她这才回过神来,动了动已经发麻的掌心,轻轻放开祁逾的手站起身。

她犹豫了下,还是走过去将那张纸抽了出来。

纸张有些旧,边角轻轻翘起,墨迹淡了些,但字迹她一眼就认了出来——是祁逾的。

字迹歪斜,还有几处停笔。她展开纸页,低头读了起来:

“那晚的烟花一束束升起,又一束束落下。我们站着,不说话。但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她一行行读着,目光逐渐慢了下来,直到最后一行:

“如果你愿意回应我,今天下午三点,学校后面的空地。我在那里等你,不见不散。”

她的手轻轻一颤,纸险些滑落。她连忙捏紧,低下头,那一行字却怎么也看不清了——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些模糊。她缓缓坐回床边,手里依旧攥着那张纸,眼眶泛起潮意。

那个下午,她没有去。

她甚至不敢去想,那天下午祁逾一个人在空地上站了多久,又是怎么看着那条小路,从下午三点一直等到黄昏,等到天色暗下来。过去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祁逾没有回应她的告白,是因为不喜欢她;以为后来的转学,也是为了逃避。

可原来,祁逾曾经等过她。

只是那封信,她从来没有收到。

叶晚晚低头,看着祁逾闭着眼的脸,鼻间一阵发酸:“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啊……”她哑声喃喃。

信从未送到,再见面时,这人也从未提起,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藏了这么多年。

“对不起。”她低下头,轻轻贴近她,“好在……我们还没有错过。”

她正盯着那张纸发呆,眼眶发烫,没听见病床那边的动静。一句极轻呼,打破了病房的静默——

“……晚晚。”

叶晚晚一怔,慌忙抬起头。祁逾的眼睫微颤,眼角还有未干的红,正看着她,嗓音嘶哑:“你……怎么哭了?”

叶晚晚连忙俯身:“你醒了?我去叫医生——”刚转身,手腕却被抓住了。祁逾的动作不大,却稳稳扣住了她。

“别叫。”她喘了口气,嗓音还很轻,“我没事。”

“这还叫没事?”叶晚晚的语气发紧,明显是被吓得狠了,可又在努力克制着情绪,“医生说你心脏负荷太重,还过度劳累——”

祁逾闭了闭眼,像是不想和她争,只是又握了握她的手:“我现在不是醒了,不是好好的?”她的视线慢慢落在叶晚晚手里那张纸上,沉默片刻,开口道,“你看过了?”

叶晚晚轻轻应了一声,没有抬头,捏着那张纸缓缓收紧了些:“对不起,一直以来是我误会你了,我以为……”

话没说完,祁逾却微微抬了抬手,打断了她:“我都知道了。”她顿了顿,看着叶晚晚,“我看到信的时候……就猜到了。如果你真的看过,是不会不来的……那时候我还以为,是你不想见我。”

叶晚晚抿紧了唇,轻声说:“我也以为,是你不想回应我。”

两人都没再说话,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祁逾轻轻偏了偏头,视线从她手里那张旧信移开,望向她的眼睛。

“所以,我们就这样错过了。”她说得很慢,像是自问,也像是叹息,“真是可笑又……不甘心。”

叶晚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靠近她,眼里依旧湿润,却不再闪躲。她轻声道:“至少现在开始,还不算晚。”

祁逾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是啊,”她轻声说,“还不算晚。”

两人都没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叶晚晚伸出手,轻轻拂过她额前几缕散发,随后俯下身,额头缓缓贴了上去。

很轻,却也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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