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乃是无牵创世之神,怎会有爹娘一说?”小相紧皱眉头,没想到繁花会突然问她这样俗气的问题,奇怪,称得上诡异。
......
“哦。”鹿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往前走,一边上下打量这处繁尘拂殿。
无父母不好听,创世神还不错,够霸气。
吱——
古老的沉红百扇叶门被推开,发出沙哑的声音,像无形的手,指腹有意拨动某人的心弦,您回来了,我的主人,是否还会为重复的命运感到无助的悲凉?
鹿溪开门还未踏入便开始环顾四周:桌、椅、床。
“这间果然是卧室。”
“行了。”鹿溪双手交叉在胸前转身对身后一直尾随她的大小相说:“别跟着我了,你们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是,那上神别忘了明日的嘉宴。四季上神也会参宴。”小相说完便同一旁发呆的姐姐大相低头弯腰退下。推至扇门旁小相身体一顿抬头道:“我会叫您的。”
吱——当!
门关了。
鹿溪一头雾水朝床走去:“神经病,喝醉酒睡一觉还要办什么嘉宴,还什么四季上神也来参宴,这名字也是够搞笑的,什么词都往自己头上套。”
“哎呦~”鹿溪长叹一声仰躺在床上,望着屋顶一段段木板缝隙发呆,过了一会觉得不舒服,站起来把厚重的长衫麻利地脱掉,大手一挥甩在床角。
重新躺下后扯过一旁折叠整齐的锦被盖上,接着胡思乱想。
殷夜玦你现在在哪啊?我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你呢,你现在也在找我吗?
“哎。”鹿溪瘪着嘴翻身侧躺。
......
“哎。”
......
“哎。”
......
这一夜很是难熬,她没睡。屋内始终是亮堂的,她不知道,黑夜有没有来过,现在又有没有走过,殷夜玦有没有平安到家。
最后是小相过来告诉她,有许多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神仙聚在繁尘拂殿主殿,正等着她收拾好过去。
一阵推搡后,鹿溪散发盘腿坐在梳妆台前,一副任人宰割、要死不活的模样。
发梳没入乌黑的秀发,一道道梳顺盘起,小相倒是不在意鹿溪耷拉着脸,沉默不语的状态,更像是看不见,行云流水地做着本职工作。
叮铃铃~
头两边的银簪插入盘发内,激起挂坠银铃花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了,上神已梳妆完毕,可以去了。”
......
“我不想去。”鹿溪低头道。
鼻梁不算是挺拔。小相透过铜镜看鹿溪微微低头的脸,大相则杵在两人身后不知道想些什么。
“等会再去吧,你先走吧。”鹿溪补充道。
“是。”小相和大相退下,并将门关上。
鹿溪沉默着,连抬眸看镜中自己此刻模样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叮。
铃铃——
明明没有感受到风的触摸,银簪下的银铃花却动了。窗外的梨花又落了两三片。
一阵风吹来,一半扑在半掩的窗纱上落空,一半溜进屋内拂过鹿溪的脸,由于它太过炽热以至于让鹿溪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抬眸看向左前方敞开的窗。
嗖——
是谁仓皇离开扇起地上的落叶飞舞。
鹿溪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梨树:“什么也没有。”
繁尘拂殿,如同迷宫般好进难出。一道道朱墙褐瓦,如同拦路虎,长得十分不合适,横七竖八地坐落在繁尘拂殿,将庄重大气的繁尘拂殿变得道多房阁多,呆久了,便让人透不过气来。
是光,将晷仪晷针影从一边追赶到另一边去。
“宾客们都走了。”小相不知何时走到鹿溪身后说道,看着她背影深感孤独,明明此人什么也没做、没说,却透出刺骨的悲凉的气息来。
......
小相没有太多的耐心,见鹿溪迟迟不说话,便进一步向前追问:“你怎么了?”
“走了就走了吧。”鹿溪头也不回地说道,毫不在意:“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心祝贺我回来的。”
......
这番话着实是把小相难住了,她不知道这次回来的繁花和以往的不一样,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难道不是吗?”这次换鹿溪转身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