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额头冒出格格不入的粉红的花瓣印记,一瓣,接着两瓣、三瓣、四瓣······
绝命掌如约而来。
“容相。”
音色相同,语调更稳。
叮铃铃~铃声夹杂着风声在繁尘拂殿响起,它真正的主人回来了——繁花,正毫发无伤地端正立在地面上,从上到下审视倒地不起的小相,神情尽显高位者的从容。
“噗!”小相吐出体内直冲天灵盖的鲜血,勉强半睁开一只红肿的眼,心神不安地去瞅对方的额头,看清后心头一震大事不妙!是六朵!糟糕,她童体时见过鼎盛时期的繁花是七朵。
十成占六足以将她打死。
小相眼珠一转快速起身逃跑,却被繁花弯弯手指招过来,洁白的颈脖不受控制主动贴上繁花的掌心。
繁花只是手指轻轻用力,她便咳嗽不止。
小相被迫近距离看繁花,她的脸和鹿溪长得一模一样神态却截然不同。她十分畏惧繁花,现在还依稀记得她发疯时强取她肋骨那日,无论过多久,只要想起便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繁花看着眼前鼻青脸肿的小相,轻微歪头,耳侧后面的铃铛发出声响:“我记得跟你说过,不要把你那失败的傀儡放出来,否则我就杀了你。”说着加重手上的力道:“我不在的这几百年你把我的话全忘干净了?竟敢把它放出来还称是你姐姐。”
“容相,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繁花微皱眉压眼想了解她,不料一个失重后退——
“啊!”鹿溪刚睁开眼看见小相这么大的脸贴在眼前,吓得赶紧松开手不停后退直至栽倒,腿软得站不起来,手忙脚乱地朝庭院门爬。
这倒给了小相喘气的机会,她扶着胸口理顺气道,见鹿溪将要爬至门口本想放过她,自己也赶快找个千年老山洞藏进去,转身欲走之时:不对!这个鹿溪还在,那额上十瓣繁花归来是迟早的事,那时的她法力高超无人能敌,定能活剥了她,不行!
“繁花这是你逼我的!”小相下定决心长袖一挥,宽大的袖口窜出粗黑的大铁链,眨眼的工夫便缠上一只脚已跨出门槛的鹿溪的细嫩的脖子,小相见状大步一退稳住身形,用力向后一拉,铁链迅速收缩朝小相靠拢。
“啊!”鹿溪被铁链拽得飞起,窒息加疼痛使她不得不双手紧抓铁链,拼命让它与脖子拉开若有若无的距离,方能喘口气。
眼看鹿溪越来越近,小相侧身转动裙摆放出大相,一神一傀儡心心相印。
大相飞到对面,袖口窜出一模一样的铁链,锁住鹿溪的双脚。
大小相面面相对,反向用力,准备将鹿溪分尸,快速了结这一世。
撕裂感仿佛是从全身各处传来,千钧一发之际,鹿溪召唤出白煞朝大相冲去,上古神剑名不虚传,喀喳一声斩断铁链,大相也随之被腰斩,两段半身立在原地。
一方失力,小相在另一侧快速调整方位往前跑,鹿溪被锁喉在地上拖拉,还好白煞反应迅速一剑斩断小相手中的铁链,正当白煞要了结小相时一位上神匆匆赶来,大手一挥将白煞收入囊中。
拖拉突然停止,鹿溪没有力气站起来,身上的每一处都在叫喊着疼痛,她艰难转身趴在地上,双膝和掌心贴地,勉强拉开自己与地面的距离,血从鼻孔一滴一滴往下滴。
带有安神清香的人将她拦进怀抱,扶坐在地上,那温柔的声音怒斥道:“容相你疯了!?她可是繁花。”
鹿溪与小相相背,说话的那个人与小相相对。
“瑶芳?”鹿溪声音很小,诧异道:“你不是走了吗?”
瑶芳满眼心疼地低头看向怀中伤痕累累的鹿溪,心疼中伴着无奈:“他们,来了。”
“瑶芳!你看!”小相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地指着鹿溪的额头,慌张的为自己辩解:“你看,她额上现在连一瓣花印记都没有,都没有!那分明、分明就不是繁花!一点繁花的神气都没有!瑶芳、瑶芳我求你,求您杀了她,杀了她!”
“闭嘴!”瑶芳一时失了往日的仪态,也少了几分往日神仙自带的淡然。
“我——”小相的话硬生生堵在嘴边,双手合并,头与手心同贴地:“福里祉容相拜见众神尊。”
“你们······”众神尊正立在鹿溪面前,有的在上方要费力抬头才能看见;有的只高出地面几丈,需要微微抬头看见;有的则直接站在地上,不需要抬头便能看见神的面容。
神仙果然是神仙呐,见到此等两败俱伤的场面,没有丝毫的动容,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一副见怪不怪冷漠的神情。
你看呐,这是多么的高雅,多么的威武。
鹿溪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泼上凉水,连同冰渣也一同刺进跳动的心上:这群神仙不是跟她一派的,一来没有为她疗伤;二来没有责备小相。
好熟悉的感觉,跟刚来仙境一样,这次又会下达什么不可做的命令呢?
我已经见不到殷夜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