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一定谨遵殿下之意,绝不放在心上。”
都说无以为报了,那必然不会有所回报。
萧北玦闻言,明显一愣,险些被茶水呛到。都说秦迟钰性子耿直,今日他也算是见识了。
秦迟钰这性子,也太直了。
不过性子直有性子直的好处,他这般倒好利用。
想到秦迟钰是一介武夫,或许是听不懂什么言外之意,萧北玦又道:“本宫观如今朝局,心中万分忧虑。皇姐虽才德出众,终究是女流之辈。她久居摄政之位,把持朝政,如此牝鸡司晨,实非社稷之福。而今皇姐又有父皇特许,拥两千亲兵于长安城内。父皇如此纵容,本宫实在担心皇姐权柄过盛,往后会生出不臣之心。”
说罢,萧北玦暗暗观察秦迟钰的神色。
他都说得这般清楚了,秦迟钰就算再愚笨,也该明白了。
秦迟钰于心中冷笑,萧北玦话里话外无非要他此刻站队表态。若是原主在此,只怕要拍案而起,对着萧北玦表忠心了。
可惜……他不是原主。
“殿下。”秦迟钰缓缓开口,“末将只是一介武夫,实在不懂朝堂之事,故而不敢妄议。末将只知,公主摄政是陛下的旨意,想来陛下自有决断。末将在北境征战,军饷从未迟发,粮草从未断过。于末将看来,如此便是安定。为将者,只求征战时不必有后顾之忧,至于摄政者是男是女,与末将无关。”
萧北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秦迟钰明明是个直肠子的莽夫,怎会说出这番话?
萧北玦咬了咬牙,最终压下心中不快,继续试探道:“那么将军的意思是,不愿帮着本宫?”
秦迟钰道:“太子殿下何出此言?末将是大昭的臣子,只盼着大昭好。不管是哪位殿下,只要一心为了大昭,臣都会尽心辅佐,绝无二心。”
萧北玦确认,这个秦迟钰当真是不愿帮着他对付萧韫月。
难道是皇姐率先拉拢了秦迟钰?
想到这个可能,萧北玦勾唇,笑意未达眼底,只道:“但愿将军不会后悔。”
秦迟钰不想再虚与委蛇,他捂着心口,猛地咳嗽了起来。
秦一急忙上前,替他家主子赔罪道:“殿下恕罪,殿下恕罪。我家将军不善言辞,若有得罪之处,望殿下海涵。只是,将军此刻身体虚弱,需要静养。殿下若要责罚,还请改日。”
萧北玦起身,压着心头的不快,道:“将军于大昭有功,本宫怎会责罚?既然将军身子不适,便好生休养,本宫改日再来探望。”
送走太子,秦一扶着秦迟钰,道:“将军,您说话也太直了,竟把太子得罪了。”
他家主子总这样,虽战功赫赫,却因性子耿直,得罪了不少言官,引来诸多弹劾。如今太子礼贤下士,他家主子怎么也这般?
秦迟钰忽得挺直了脊背,哪像是有不适的样子。
他知道秦一忠心,故而反问:“那你说说,如何才算不得罪太子?”
秦一挠了挠头,道:“这个……属下不敢说。”
他看出来了,太子是要拉拢他家主子对付长公主。可长公主颇得民心,若是明着与长公主作对,好像也不好。
秦迟钰没有与秦一解释太多,毕竟有些事情,唯有他自己知晓。
原书中的长公主萧韫月得皇帝特许摄政三载,期间轻徭薄赋,百姓安居。她顶着满朝非议开设女子学堂,许女官入宫掌事,还禁止开设秦楼楚馆迫害良家女子。她摄政三载,大昭海晏河清,最终却只得到了一杯牵机毒酒。
这一切,只怕不是萧北玦一人促成。萧韫月这般下场,想来也有如今皇帝的功劳。皇帝许萧韫月摄政,无非是知道萧北玦庸碌。大昭因为战乱,百姓不算安居。皇帝便想着让萧韫月收拾好烂摊子,再让萧北玦坐享其成。
方才萧北玦说什么陛下偏宠萧韫月,实在是无稽之谈。若陛下当真偏宠,又怎会有大臣胆敢说什么牝鸡司晨?若陛下当真偏宠,早就将那些诋毁长公主的乱臣贼子抄家问斩了。拿一人杀鸡儆猴,还有谁敢对长公主不敬?
秦一见他家主子不语,忙道:“难道将军想投入长公主门下?可长公主素来是不愿信任男官的。尤其将军从前还得罪了长公主,将军若是……只怕少不得被长公主出言凌辱。”
秦迟钰没有否认,只道:“既然长公主看不上我一介武夫,我便设法向长公主证明自己。”
而今他成了小将军秦迟钰,他不会走进萧北玦的圈套,也不会看着萧韫月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