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芙瞧着他那副委屈的神情，咬了咬牙，硬起心肠重复道：“就是不准亲了。”

再这么亲下去，只怕又要……

谢瑾岂会猜不透她的心思，低低笑了一声，不再逗她，继续替她穿衣。

他动作轻柔妥帖，甘芙什么也不用做，只时不时闭眼打个呵欠，任由他在身前系带、束好腰封。她低头看了一眼，发觉他的手还箍在自己腰侧，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昨夜的某些画面，那指尖的温度仿佛又熨帖在肌肤上，腾地烫了她一下，她不觉红了脸，正要挣开，他却已先松了手，转而握住她的掌心。

“好了，出去吧。”

他注视着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甘芙连忙收起自己的心猿意马，浑然不觉对方故意引她遐思的那抹狡黠。

吃过午饭，冬娘见自家小姐与姑爷恩爱甜蜜的模样，心里欢喜得紧，愈发殷勤起来，且她尚不知谢瑾受伤之事，只悄悄凑到甘芙身边，低声问她身上可有不适，若有不适可不能纵着谢瑾胡来，要她务必保养好自己的身子。

甘芙面皮薄，支支吾吾地应了几句没有不舒服，红着脸一路小跑到书房院子门口，深呼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脸上的霞晕，她接过仆从手中的药盘，定了定神，推门走入书房。

谢瑾虽在养病，日日仍不忘批阅公文。甘芙如往常般端着药进门，见一名少年正与他说话。

二人听见脚步声，齐齐抬头望来。

甘芙瞧见那少年眉心一点殷红，微微一惊：“阿珩？”

阿珩知道当日她不顾性命相救，心中感激万分，当即跪下叩头：“拜见夫人！”

甘芙忙将药盘放到一旁，弯腰将他扶起，见他安然无恙，温声笑道：“不必多礼，平安便好。”

阿珩站起身，眼眶微红，又端端正正地向她行了一礼。

谢瑾看了二人片刻，开口道：“阿珩，有事我会派人传话与你，先回去吧。”

“是。”阿珩拱手告退。

甘芙目送那孩子离开，复又端起药走到桌案前，低头瞧见那两摞厚厚的简帛，轻声劝道：“先喝药。”

谢瑾从善如流，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又漱了漱口，吩咐下人将药盘等物撤下。

甘芙跪坐在他桌案右侧，问道：“你将阿珩安置在何处？”

“城中一处稳妥之地，他们不会再寻到他。”谢瑾看着她答道。

甘芙忆及当日之事，声音沉了几分：“那潼湖呢？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按律处置。”谢瑾道。

甘芙沉默片刻，谢瑾掌心覆上她的手背，靠近些问道：“芙儿，你还当她是朋友？”

甘芙摇头，抬眸看他：“我只是在想她与赵玄思的关系，那日她唤赵玄思哥哥，我思来想去，觉得他们只能是赵玄思流落南郡时相识的，可她对赵玄思似乎并非全然信任，反倒带着几分恨意。”

谢瑾沉吟片刻，道：“赵氏子弟，或好色妄为，或贪财图利，唯独赵玄思此人清净寡欲，让人难以揣度他的心思。”

甘芙点头：“确实如此，而且，潼湖失踪多日，赵玄思居然不闻不问，毫不担忧？就算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也不至于此吧？还有潼湖那日癫狂的模样，歹毒的杀人手法……”

杀人手法？

她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事，猛地抓住谢瑾的手，急切道：“我想起来了！燕头岭，南郡燕头岭一夜之间暴亡的那群山匪，正是心口刺击而亡！莫非跟潼湖和赵玄思的身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