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漫跟着斗篷人穿梭在树林间，衣料和林叶的摩擦时不时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洛漫脚步突然顿住，他局促地笑了一声，“等一下!”

“等什么，再不快点跟我走，他就要追上来了。”

“我还不知道该叫你什么名字。”洛漫踌躇后下定决心问道。

斗篷人转过身，风吹过斗篷帽子，将帽檐擦过发顶腐下，露出一张和洛漫一模一样的小脸，他轻笑着，洛漫发现他连嘴角上扬的幅度都和自己没有差别。

无数只蚂蚁成堆爬进洛漫四肢百骸，这种怪异的感觉始终消解不下。

“你能不能——”

“不能。”他礼貌报以微笑，扬扬头，蓬松柔软的黑发随风卷又落下形成一个弧度，“我叫……”

洛漫睁大双眼，斗篷人悄无声息从他前面绕到自己身后，寒风裹挟着他温和清雅的声音，带来两个字，“哥哥。”

洛漫猛地转过身，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占我便宜呢？!”

斗篷人似乎怔愣住了，随即笑起来，肩膀颤抖地厉害，逐渐变成浪声大笑，他拍拍洛漫的肩，“对，对!”

“我就叫哥哥，你要不愿意喊呢，我也帮不了你了。”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洛漫被定在原地，怒火直冲脑门，他痛定思痛，最后嗫嚯，“哥哥。”

两旁树木形成的弯道逐渐清晰起来，灰白枝干的树木也相隔地越来越远，渐渐浮现出一片开阔地带。

已经是白天了，热烈的阳光直直洒下来，给空地上的那辆黑色奥迪照了个反光。

“哼，”哥哥发出一声冷嗤，把车钥匙从兜里掏出来轻按左上角，车灯闪了两下，“进去。”

看洛漫站在原地不动，斗篷人一撇头，“怎么了？”

洛漫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位“哥哥”有一些诡异的亲近感，他讲的话也就不客套了。

“你这车是偷的吧？”

？

斗篷人脸色瞬间冰冷下来，他双手叉腰，用和洛漫完全相同的音色说，“这本来就是我的车。”

“没事，”洛漫走过来，轻拍他的背，表示我懂你，“谁都不会承认自己是偷东西的。不过你能把别人随身携带的钥匙也偷到手，也是一种本事。”

斗篷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洛漫一眼，率先开驾驶座车门上去，“啪”一声甩上门。

洛漫急忙跟上去系好安全带。

“你干嘛坐我副驾驶？”

“你都让我叫你哥了，副驾还不给我坐吗？”洛漫大大咧咧说，“哦!难道？这是给嫂子坐的。”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这么贫呢？”

“你以前见过我吗？”洛漫转过身，盯着他看。

斗篷人伸出一只右手，另一只手紧抓方向盘，盖在洛漫脸上把他的脸移开。

“我没有驾照，再说话小心我们两翻车。”

洛漫不敢再多说一言。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副驾驶车底响起，黑车在山路上颠颠簸簸，外面看进来，副驾驶一片空白。

斗篷人皱眉，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打转。洛漫突然在车前面的空格里翻出一张纸，纸张已经又黄又旧了，还只有四分之一空白纸那么大，撕下来的形状也很不平整。

斗篷人看见那张纸，瞳孔骤然猛缩，方向盘紧急打转，汽车轮胎在路面上响起一道“滋啦”的声音。

洛漫在惯性的作用下被安全带猛地扯回来，攥着那一角纸的手掏进口袋。

“拿出来。”斗篷人在他面前摊开一只惨白的手，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

洛漫扭捏着把纸放在他手上，轻声说，“你也姓洛？”

斗篷人一怔。

“你叫洛月？”

洛月微微欠身，苦笑，“二十几年前的废纸都被你翻出来了。”

洛漫靠近他，左右瞧瞧后狐疑起来，“我们村是有很多姓洛的，不过据我所知大部分很早就离开这里出去了。”

“我有一个问题。”洛漫轻声，“你是怎么死的？”

他看着洛月，心底微微发怵，洛月的第一面是脸部皱缩的样子，洛漫有一个大致的猜测。被火烧伤的面孔，恢复后大概就是这种样子。

晨曦的微光给洛月的面孔洒上一层阴影，从洛漫的角度看过去，看到他暗中发力抿起的嘴唇绷紧形成的弧度。

“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