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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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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宋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张讯想起忘了和他约下顿饭。

再见面是两天后。

晚上张讯和孙文海同人吃过饭,过马路时差点被一辆飞驰的电动车撞倒。张讯及时拉了孙文海一把,用手臂挡住了电动车。

他觉得自己胳膊还好,但电动车翻了,压到了骑车人的腿。

两人跟着救护车又来到苗市人民医院。CT显示张讯手臂骨骼强健,只是软组织挫伤,两天内需要冷敷避免活动。

治疗室里,张讯右臂吊在胸前,被护士塞了一个冰袋。他抱着冰袋先给武馆的老板发消息,取消了周末的预约,然后抬头和孙文海对视:“我又没残,胳膊被碰了下总比撞到你强吧?你这人老骨头脆的,撞到就不是冰敷能解决的了。”

孙文海噎了下:“胳膊疼吗?”

张讯:“谢谢关心,你说呢?”

孙文海也不知道他这算礼貌还是不礼貌:“……我给你批几天假,好好休息。”

张讯拍拍孙文海的肩:“我需要假自己会休。走去看看那个人。”

急诊观察室摆着两排病床,撞他们的年轻人躺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小腿被夹板固定吊起,一旁的护士正用手机打字给他看。

那人呆呆愣愣,看着手机屏幕突然哭号了起来,哭声杂乱,不是寻常人的哭法。

护士知道张讯两人一同从救护车下来,问他们知不知道对方家属的联系电话。病人胫腓骨骨折,要等一两周患处消肿后手术,现在需要家人来办理住院手续。

张讯和孙文海打了急救电话就跟来医院,路上倒是问过,但这人完全不理会,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对方不是不理,是听不到。

此时病房门口一道高高的身影经过,宋泉从门口探了个头,目光从张讯身上扫过,又转到病床上哭得旁若无人的那位身上,定了定。

他走进门,经过张讯,问同事要来手机,重新编辑了一句,敲了敲床杠,然后把手机怼在那人面前。

那人泪眼蒙眬地看到手机屏幕,哭声顿时一收,啜泣着掏出手机。

宋泉把手机还回去。同事忙碌间不忘给他比一个大拇指。

张讯站在一旁被动抱臂。他把冰袋拿开,缓缓冰得发疼的胳膊。

宋泉走到他跟前,低头看了下:“问题不大,单次冷敷不到二十分钟就可以。”

张讯把冰袋又贴回去:“那人呢?严重吗?”

“不严重。”宋泉手长,伸胳膊拿过挂在病床尾的记录表扫了眼,“骨折,小问题。就是几个月不能打工了。”

张讯:“哦……小问题。”

宋泉暼他一眼:“在这里不危及生命的都是小问题。”

等宋泉又刮走了,孙文海问张讯:“朋友?”

张讯:“只是认识。”

孙文海好奇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张讯:“冤家路窄。”

床上的人不知道为何又叫喊起来,并朝两人看过来。

孙文海想起什么,问:“那人的电动车在哪儿?”

受伤的年轻人叫汤元,刚满二十岁,听障,出事时正在跑一单同城送,物品放在了电动车后备箱。

电动车已被交警拉走,张讯当时留了联系方式,和交警联系后叫了另一位跑腿将代送物品重新送过去。

处理完这茬,汤元的家属到了。

那人拎着头盔,带着一身热气闯进来,一眼看到病床上的人。

“汤元家属是吧,小腿骨折,需要办住院手续。”护士下意识说完,见对面没吭声,意识到这人可能也听不到,却见他指指自己耳朵,笑着点了下头。

护士把开好的单子给他,让他去缴费办理住院手续。

那人拿着单子,手里传出电子人声,同护士道谢。然后他走到病床边,先看了眼那条被夹起吊高的肿胀左腿,又看了眼马上要哭出来的汤元,沉着脸,抬手在病患脑袋上刮了一巴掌。

只听一声响亮的啪,观察室安静了一瞬,护士和其他床的病号都朝这边看过来。

当事人和被打的病患在飞快地比手语。

孙文海看了会儿,叹一口气,歪过头和张讯说悄悄话。

床上那位是瞒着家人偷偷跑单子的,白天干着另一份工作,似乎是欠了别人一大笔钱。

两人停止比划,孙文海把身体正回去。患者家属朝他们走来,看着张讯吊着的手臂。

“是汤元撞的吗?”

这人同张讯差不多高,没了刚刚打人的气势,摘了头盔后头发胡乱地翘着,却依旧不妨碍这人从头到脚散发着阳光大帅哥的味道。手机里传出声音,搭着对方的脸,却硬是让人从电子人声里听出几分温和。

孙文海这老好人的目光顿时又软了一分。

帅哥和张讯商量,等汤元状态好一点,让他亲自道歉,医药费和误工费他们也会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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