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只发生于瞬息,白桦站在不远处,一直紧张地注视着战场,急得团团打转。她没有心玉、并非战斗人员,于是被安排在战局之外等待。白桦本来也是接受的,谁知真到了这一刻才发现,看着别人都在努力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感觉简直比上阵拼命还要难熬。
她背着一个大包,里面都是一些无主心玉的封装器。她灵机一动,在那包里翻翻拣拣,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也能用得上的心玉。
极昼署原本的规定是成员必须点亮心玉、证明自己的情绪能够给心玉充能,才能够使用这一心玉,以免心玉自身储存的能量耗尽无法再被使用。可是如今都到最后一战了,这个规则早就形同虚设,他们这一百多号人里很多人都在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心玉了,也不差白桦一个。
可心玉也不能胡乱用,完全不熟悉的能力有时候会适得其反,甚至伤害到自己。所以白桦是想起码找出来一个自己熟悉一点的。
翻来翻去,有一个封装器落在了手里,白桦却愣了一下。
说熟悉倒也熟悉,这是“金乌”。
一个浑身包裹着金光、身负巨大羽翼的人影猛地直冲而起,如太阳般照亮了整片天空。她手臂轻轻一挥,就有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射而下,恐怖而致密的能量瞬间便烧穿了地面,留下一道深邃焦黑的裂缝。
那道光就打在阿布的脚边,差点没烧穿己方队伍,聂文文于千钧一发之际凝了一面盾挡了一下,气急败坏地仰起头,看清了最上面的那个人。
“白桦!你特么站哪边的?”聂文文大骂。
金色的人影甩着手鞠着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大会用!”
随着她的甩手,又是两道光柱甩飞了出去,一道甩在了虚空中,一道甩在了程四队伍那边的一棵巨木上。那棵百年大树被劈得焦黑,咔嚓一声倒在了程四队伍中央,还好他们有闪烁,迅速四散闪开了。
金乌十分强大,却同样也不好操控。
白桦自己也给吓了一跳,赶忙深吸气,反复念叨:“集中!集中!”
她凝神望向远处,手中的金光分裂成无数道,追逐向闪烁着躲避的满月。击空的光柱却也没有消散,被固定在攻击的轨迹上,随着攻击的进行,逐渐交织成一座巨大的金光的牢笼,封锁住了满月的行动。
视线所及的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
宋晴也飞身而起,能量汹涌如海浪,注入到拟幻的心玉之中。生丹的光芒绽放,治愈着战局中每个人的伤,牵机则化为了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的碧绿毒雾,侵蚀着满月的身体,大椿的轮盘转动,试图放慢满月的时间,也导致了满月不得不同样使用大椿来对抗。
漫天的攻击追逐着满月,满月想要后退,却感知到时间的凝滞和金光的阻挠,想要发起攻击毁灭一切,却又忌惮于能量的消耗。
她的能量不足,因此对心玉的使用也受到限制。而眼前的这些人类,却像是各个都是火种。他们众志成城地站在一起,情绪燃起来仿佛连成片的大火,可以持续不断地给心玉充能。
那场大火里,甚至还有一个“自己”。
文韬也在薛明世的队伍中。她被保护在队伍最中央,于高空中俯瞰下方的战局,展开了万实之眼。
她不敢直视牵扯事件最多的满月和宋晴,只虚虚看向这片林间的战场。在她的眼中,整个世界都变化了形状,不再有天空、大地、森林以及任何物理上存在的事物,实体裂解成了无数纤细纷杂的发光丝线。那是因果之线,向她展示出了此时此地无数的选择、无数的可能性。
头疼得像是要炸开,眼中刺痛着流淌出了黑红色的鲜血,可文韬仍坚持着睁大了眼睛,试图从那些丝线中窥视命运,以指挥极昼署正确的方向。
“对方能量不足,不要让她有喘息的机会。”她说。
满月自然也听到了。
她的弱点已然暴露,能量的此消彼长之下,满月逐渐感受到了压制。主脑迅速做出了评估,留在这里和他们消磨下去并非最佳选择。她刚想逃,退意几乎只产生了一瞬,就被文韬捕捉。
“现在!”文韬大喊。
所有人都明白了文韬简短指示中的含义。
极昼署在这里的虽然一共只有一百三十二个人,可他们的背后,还沉淀着极昼署百年的时光、数千名同伴的期望。这些看不见的“他们”就一排排地站在这一百三十二人身后,后面人的手搭着前面人的肩,无形的接力棒从后往前,一层层地传递过来,等落到最前排的一百三十二人手里,他们接过来一看,才发现是那是情绪所凝结成的星光,亮若极昼。
极昼署的攻击爆发开来,无数的光芒连成了一片,瞬息便到了满月的眼前。满月只来得及看到一片爆裂的白光充斥了自己的视野,她正要召起心玉抵御,却忽然感到滞涩。储存的能量已经告急,手心里噼里啪啦爆出了些接触不良般的细小光点。
此时,再要躲闪已经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