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领我们进了房间,发现两人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大红鸳鸯被,看起来像是新婚夫妻晚睡未起,前提是忽略那两张面色狰狞的脸和床前用红绳绑着的四条断手。
再走进一看,才发现厚厚的被褥已经被两人的血染深了大半,我还以为是专门织的渐变色。
有两名玩家见到第一刻转身便吐了。
顾三郎痴痴看着那床被子道:“那是我和四娘大婚的被子,怎会在这?”
我看看他,看看被子,大抵是李姐怕他们着凉,所以把被子拿过来帮他们盖上吧,李姐无论在副本内外都十分热心肠。
房间的窗户敞开着,有风吹进来,几只系在断手手腕上的铃铛哐当作响,血腥腐臭味伴随着风卷进鼻腔,李嘉怡捂住鼻子,拉着我往后退了两步。
站在门口没能挤进来的玩家大声问:“长命锁呢?长命锁还在吗?”
李嘉怡指着床头的长命锁,说:“在那!”
顾三郎坐在床边,那起长命锁放在手中把玩,“看到它我就想起金哥儿,只要拿长命锁在他头顶上摇一摇,他很快就会睡着。”
伴随他的动作,长命锁系着的三颗小铃铛发出“叮铃”声,我看向铃铛下躺着的两人,心想他们也睡着了,且永远不会醒。
“大哥,大老爷,你别摇了,我害怕。”刘霸躲在我们后面,盯着敞开的窗户,眼睛眨都不眨。
顾三郎站起身,说:“先回院子里吧,不要耽误了时辰。”
我问:“这两具尸体怎么办?不报官吗?”
“已经派人去了,四具尸体会有人自行处理。”说完这话,顾三郎拿着长命锁大步流星离开房间,其他玩家也赶紧跟上。
我们准备要走,转头时看见许晓正搀扶着王媛媛,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拉起她的手问她要不要喝点水,看起来实在安慰她。
可怜的王媛媛还没恢复过来,看来队友的离世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我心想也正常,几个小时前还在一起说话,睡了一觉起来发现全队只剩自己一个人。
“媛媛,你跟我们一起吧,”许晓把她拉到我们面前,“要不我们加上王媛媛,她一个人怪可怜的。”
我没问题,李嘉怡和刘霸也是,王媛媛拒绝了,说:“我不擅长找东西,脑子笨、情商低,嘴巴不会说话,也不擅长团队协作,所以......所以不打搅你们了。”说完,她推开许晓的手跑了出去。
事已至此,我们也不再勉强。
我们回到院子时,道士刚好开始做法,和昨天一样,青烟把坛盖顶开,我们挤到前列,我踮起脚尖,努力伸直头,想看看坛子里有什么,在有限的视线里,我只看见灰白的骨灰。
“三郎,我要的三样东西你找到了吗?”
顾三郎含泪举起长命锁,道:“四娘,时间太紧,他们只找到了长命锁。”
四娘一把夺过长命锁,丢进坛子里,生气道:“你再不找来,奴家便不走了,留在人世间当个孤魂野鬼。”
顾三郎向前两步,想抱住那团青烟,终是徒劳,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抱紧骨灰坛子,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再忍耐忍耐,很快就好了。”
道士口中念咒,随后四娘又回到了坛子里,坛盖自动合上。
顾三郎痴迷的抚摸着坛子,久久不愿起身。
“劳驾诸位接着去找吧,明日还是同一时间,我想一个人和四娘说会话。”
顾三郎下了赶客贴,几名丫鬟小厮把我们“请”走了。
我看见王媛媛躲在墙角朝我们看,见我回头,她立刻向我招手。
“兰真?兰真!”
听到许晓的声音我回过头,下意识“啊”了一声。
“你在发什么呆?”她点了下我的额头,这个动作令我感到不舒服,我下意识撇过头,发现墙角此刻空无一人,“刚才贾悟说去找仆人打听,快走吧。”
李嘉怡绕过许晓,拽着我快步走到前面,原本想挽我手的许晓落了个空,她跟在我们后面,和刘霸吐槽今天太阳真毒。
“你刚才怎么了?”李嘉怡压低声音道,“别回头,往前走就是了。”
“我刚才看见王媛媛朝我招手,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李嘉怡微微皱眉,“什么话必须要单独说?”
“你们在聊什么?”许晓突然出现在我左边,我告诉她我们刚才在吐槽顾宅太大。
昨天我们搜索李春兰院子时曾向守院人打听过她贴身侍女在哪,那位老婆婆说自从李春兰走后,她院子里的人都被打发到郊外庄子上了,只剩下一位小玉在周妈妈房里做事。
当时许晓疑惑道:“好端端的,怎么把他们打发到庄子上去了,莫非李四娘的死和他们有关?”
老人摇头,说:“要是真的如此他们早进狱里了。”
我问:“小玉为什么被留下来了?”
老人乐呵呵道:“小玉是周妈妈的女儿。”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关系户。
我们去到周妈妈院子里时,有个丫鬟正在院子里扫地,见我们来了,问我们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