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好不容易把事业做起来,马上就要和对象谈婚论嫁,他不能因为自己,把这一切都毁掉。
“好,哥。那你别太累,万事顺利。”
“好哩。”
傍晚,宋昭阳还是发来消息,约他出去吃饭。
夏俞对着一堆茶园资料看得头昏脑胀,索性应了下来,出去走走也好。
两个人走在街上。周遭人声喧闹,烟火气十足,可那些热闹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落不到他们身上。
宋昭阳把情绪收拾妥当,主动找话题,聊上学时的旧事。气氛才一点点缓和下来。
夏俞提起白未冰。
宋昭阳脸上只掠过一丝极短暂的不自在,很快就恢复如常,淡淡地开口:
“她上学的时候,总被职高那边几个混混堵。她性格是爽利,可再厉害,也只是个女孩子。我撞见了几次,帮她把人赶走。后来有一回,那帮人堵着她表白,我刚好出校门,就顺口说我们在谈恋爱,那群人才不再总缠着她。”
“那那天她亲你,你为什么不立刻推开?”
夏俞的语气,冷淡淡的。
宋昭阳愣了一下:“……你看见了?”
“嗯。”
“她当时一下子死死搂住我脖子。我懵了一秒,马上就推开了。”
宋昭阳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急切的解释。
直到这一刻,夏俞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是在谈恋爱。他本该为此生气的。
“行吧。下次……别再有那一秒了。”
“不会有下一次!绝对!”
宋昭阳急忙打断他,甚至抬起手,很郑重地要发誓。
他们正好走到解放桥附近,人很多。夏俞怕旁人侧目,伸手想去把他举起来的手按下去。
宋昭阳却更快,收回握拳的手,反手,轻轻握住了他的。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一次牵手。
有点陌生,有点奇怪。
可夏俞没有挣开。
那就暂且偷一会儿,过一点普通安稳的日子吧。
路边一排小馆子。夏俞看见了一家螺蛳粉店,随口说就在这儿吃。
各自点了一碗。这一次,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把吃不完的推给宋昭阳。
回到酒店楼下。宋昭阳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可以抱一下吗?”
夏俞点了点头。
一个很轻、很短的拥抱,随即分开。
夏俞刷卡开门。房卡刚贴上,门“嘀”一声弹开,还没来得及把卡插进取电槽,一只手就从房间里面伸出来,攥住他的手腕,把他往里带。
“一股子味道,先去洗澡。去我那边。”
“我不去。你放开我,靳路云!”
“怎么?上午还一副‘随便你’的样子,出去逛了逛街,吃了碗臭粉,就全忘了?”
靳路云完全不顾他的挣扎,抓着他的肩膀往里面带。
“算了,懒得计较。不洗也行。”说着带他出门乘坐电梯走向顶楼。
夏俞眉头紧紧锁着。
刚刚散步时那一点松弛平和,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拿哥哥的茶园下手怎么办?那是哥哥好不容易拼出来的一切。不能毁在自己手里。
这么一想,他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
可心口,却疼得要命。
嘴上说着不嫌弃,靳路云还是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到洗手台前,逼着他刷了牙,又捏住他的下巴,仰头,灌下去一整瓶矿泉水。从前那些小心翼翼的温柔,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强势、粗暴、不加掩饰的占有。
“明天跟我回北京。别再待在这里。”
“我还有事。”
“什么事?跟那个野男人在街上手牵手散步?一起吃粉?临走还要一个晚安拥抱?说话!”
回应他的,只有夏俞安静的沉默。
“夏俞!回答我。”
“你凭什么这样质问我?我们算什么?情人?被你包养?还是……我被迫脚踏两条船?”
这话一出口,像一根火柴扔进汽油里。
靳路云眼底瞬间翻起怒火。
他一把将他拽到那张白天用来办公的书桌旁,把笔记本、文件夹哗啦一把全部扫到椅子上。冰凉崭新的木桌面露了出来。
上午,他还坐在这儿冷静地开着跨国会议。
晚上,他就把夏俞按在了这张桌子上。
“神经病!你放开我!”
靳路云没有再做身体上的侵犯,只是俯身,将他困在自己和桌面之间,胸膛几乎贴上他,压迫感铺天盖地,眼神又黑又沉,里面翻涌着嫉妒、愤怒、害怕失去的恐慌,全部砸向夏俞。
声音很低,带着危险的哑意:
“本来我还想忍着,怕把你逼得太狠。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阿俞,别再往他那边靠。”
他的呼吸滚烫,扫过夏俞的耳廓,“我不想用更极端的方式,让你只能留在我身边。但别一直试探我的底线。”
夏俞浑身发冷,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一字一句:
“你是坏人。是你,把我也变成了坏人。是你,让我对不起宋昭阳。我恨你。”
又是那个名字。
靳路云的眉峰狠狠一蹙。
他俯得更低,声音里带着冰冷的警告:
“阿俞。别再让我听见这个名字。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宋昭阳是个很好的人。我……”
“很好?”靳路云冷笑一声,打断他。
夏俞闭紧嘴,不再说话,把脸偏到一边。
靳路云身上那股逼人的戾气稍稍散了一点。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刚刚吹干,软软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又自嘲又难过的疲惫:
“他是好人,合着就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