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周沉围着他的围巾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不是不喜欢。

是不敢喜欢。

是觉得自己不配。

林似锦慢慢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

他没有去碰周沉，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那个把自己蜷缩起来的人。

“周沉哥。”他轻声叫。

周沉没有回应。

“你听我说。”林似锦的声音很轻，很缓，像是怕惊到什么，“配不配这件事，不是你说了算的。”

周沉的身体微微一僵。

“是我在喜欢你。”林似锦继续说，“是我在追你，是我站在这儿，想帮你，想对你好。”

“所以配不配，应该是我说了算。”他顿了顿，“我觉得你配。”

周沉看着他，心里的寒意越来越深。

那种寒意不是来自于林似锦的拒绝，也不是来自于身体的痛苦。

它来自于他以为已经麻木，却在此刻忽然苏醒的东西。

周沉看着林似锦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上，写满的认真和心疼，忽然觉得很累。

林似锦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林似锦，你是不是……没了解过我的事情？”

林似锦愣了一下。

了解过吗？没有。

他确实没有。

那些事，他听过一些。

在圈子里，在饭局上，在某个喝多了的夜晚别人随口提起的只言片语。

他当时听着就觉得辣耳朵，猎奇得要命，懒得去细听。

兄弟□□什么的，别人觉得有意思，他只觉得恶心。

不是恶心周沉。

是恶心那些事本身。

所以他从来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细节，不想知道经过，不想知道那些会让周沉更难堪的东西。

他以为这是一种保护。

保护周沉，也保护他自己。

但现在，周沉用那种空洞的目光看着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不确定了。

“周沉，”他开口，声音有些涩，“我不想知道。”

这是实话，他不想知道。

他不想听那些会让周沉难受的事，不想看到周沉在讲述的时候更加痛苦，不想让那些已经过去的东西再次伤害他。

周沉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知道这些事，”周沉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你都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吗？”

林似锦张了张嘴，想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看。

但周沉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林似锦，”周沉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轻，“你每次都打断我，我知道你不想听。”

林似锦被说中了。

他确实每次都打断。

每次周沉提起过去，提起周也，提起那些他不愿回忆的事，林似锦就会用各种方式把话题岔开，撒娇耍赖。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周沉不去想那些痛苦的东西。

但现在他才发现，那些被他打断的话，那些被岔开的话题，从来都没有消失。

它们只是被周沉咽回去了。

周沉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那只手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算了。”周沉叹了口气，决心要将这件事情完全说明白，绝了林似锦那些心思，“不管你有没有听过，现在，听我讲一遍吧。”

“外面传的版本，总是有所偏差的。”

林似锦的睫毛颤了颤，他想要制止这个话题，但他说不出来。

周沉的手还捂在他嘴上，那点冰凉的触感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看着周沉那双空洞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不是周沉在伤害自己。

这是周沉在试图让他看到真正的自己。

不管那个自己有多破碎，有多不堪，有多让人难以接受。

他愿意让林似锦看到。

林似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周沉的手从他嘴上移开，垂落在身侧。

他垂下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本来只想告诉你圈子里广为流传的那些事，但是……”周沉挣扎了一瞬，还是叹息道，“带上前因后果，会不会好一点？”

听完这些事，林似锦大概就会疏远他了吧？

或许起初会怜悯他，心疼他，安慰他这些都过去，但绝对不会……再喜欢他这个烂人了吧？

林似锦握住他的手，眼睛里尽是认真：“我听着，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