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潮红的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周也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转回来。

他看着周沉。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受伤，只有一种更加危险的东西。

他舔了舔嘴角，尝到一丝血腥的味道，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周沉浑身发冷。

“哥，”周也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打吧……打完了，该我了。”

周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再次开始挣扎，比刚才更激烈，更疯狂。

指甲在周也手上划出血痕，脚踢在他小腿上，留下青青紫紫的印记。

但周也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收紧手臂，把他箍得更紧。

那双眼睛始终看着他。

像是看着什么早就属于他的东西。

周沉挣扎了很久。

久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来，滴在周也的手背上。

周也的手终于动了。

那只手从他的腰侧往下滑，探向某个他不敢去想的地方。

周沉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挣扎都在那一刻停止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破碎的，带着他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哭腔：

“周也……不要……”

周也低头，把嘴唇贴在他耳边。

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占有欲：

“哥，你跑不掉的。”

休息室的门紧闭着，把外面所有的喧嚣和光明都隔绝在外。

只有墙上那盏昏黄的壁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周沉的身体被禁锢在那具滚烫的怀抱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墙上那盏灯。

光晕在视野里慢慢模糊，变成一片什么都看不清的光。

周沉一直醒着。

从始至终，他一直醒着。

周沉感觉到周也的手撕开他的衣服，那具滚烫的身体压上来，他被翻过来，按下去，脸埋进柔软的沙发垫里。

他清醒地感觉到疼。

那种疼从身体最深处炸开，撕裂的，尖锐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从中间劈开，他想叫，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周沉只能把脸死死埋进沙发里，牙齿咬住嘴唇，咬出血来，硬生生把那声惨叫咽回去。

他一直没出声。

不是不想，是不敢。

周沉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怕外面有人听见？

怕自己发出那种丢人的声音？

怕一旦叫出来，就再也收不住？

还是……怕周也听见了，会更兴奋？

周沉不知道。

他只能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一阵阵破碎的喘息。

周也在他身后，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那股辛辣的酒味信息素，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扩散开来，填满整个房间，把他整个人都裹在里面。

那味道太浓了，浓到让他窒息，浓到他的身体本能地开始排斥。

Alpha之间的信息素排斥，是刻在基因里的，但周也不管。

周也像是感觉不到那种排斥一样，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把那股信息素往他身体里灌。

不是注入，是灌。

从腺体的位置，一股一股，又猛又急，像决堤的洪水，不管他接不接受，不管他受不受得住，就那么不顾一切地往里灌。

周沉的身体在排斥。

从里到外的排斥。

那股不属于他的信息素闯进他身体里，和他的信息素撞在一起，疯狂地争斗。

他的身体在反抗周也的信息素，但那些信息素不会消失。

它们就那样留在他身体里，霸道地盘踞着，和他自己的信息素纠缠在一起，变成某种让他浑身发抖的东西。

周沉开始头晕。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

胃里翻涌着一阵恶心，想吐，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浑身都在疼，不是那种尖锐的疼，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点碾碎。

周沉的手紧紧攥着沙发垫，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劈了，指尖渗出血来，在深色的布料上洇出暗红的痕迹。

他还是没出声。

只是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厉害，越来越控制不住。

牙齿在打颤，发出细碎的咯咯声，腿也在抖，不受控制地抖。

他撑不住了。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

他想，终于要晕过去了。

晕过去就好了，晕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就在那片黑暗快要把他吞没的时候，一阵更猛烈的信息素涌进来，又把他硬生生拽回清醒。

周也不让他晕。

周也要他清醒着感受这一切。

眼泪终于下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等周沉意识到的时候，眼眶里的东西已经顺着脸颊滑下去，一滴一滴，落在沙发垫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他没出声，连哭都没有声音。

眼泪就那么流着，止不住地流，混着汗水，混着嘴角渗出来的血，滴在那张沙发上。

他还是没出声，一直没出声。

从开始到现在，始终没出声。

只有眼泪，无声地，不断地，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