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周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浑身都在疼。
那些被咬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提醒着他昨晚发生过什么。
身边已经没人了。
周沉撑着床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牙印,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遍。
他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很久,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下床,洗澡,换衣服。
镜子里那张脸苍白得厉害,眼眶下面是一圈青黑,嘴唇上还有破皮的地方。
他对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系好衬衫的扣子。
最上面那颗扣得很高,却遮不住脖子上的痕迹。
周沉也没想遮。
下楼的时候,父母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周沉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父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皱起了眉头。
“你昨晚去哪鬼混了?”父亲的声音沉沉的,带着明显的不悦。
周沉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眼,淡淡地瞥了父亲一眼,眼底一点情绪都没有。
那一眼让父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周沉放下水杯,直挺挺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脖子上那些痕迹照得一清二楚。
他的皮肤上落着青红交错的淤青,还有遍布全身的牙印。
父亲的目光落在那上面,脸色沉了下去,他闻到了那股味道。
周沉身上那股清冽的乌龙茶香里,混进了辛辣的酒味,两种信息素纠缠在一起,像是昭示着什么。
父亲的脸色变了。
恰好在这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周也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刚睡醒。
但他走过周沉身边的时候,那股味道也飘了过来,酒味里混着茶香。
和周沉身上的一模一样。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父亲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脸色越来越沉。
母亲的脸色也变了,看看周沉,又看看周也,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不是一目了然吗?
周沉看着父母那副表情,忽然想笑。
他以为他们会说什么?会问怎么回事?会调查清楚?还是……
“周沉。”
母亲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周沉从未听过的东西。
他抬起眼,看向母亲。
“你怎么能……”母亲的声音有些抖,“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周沉愣住了。
“他是你弟弟!”母亲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像个泼妇一样指着他骂,“你……你勾引他?你还要不要脸了?”
周沉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勾引?
他勾引周也?
他昨晚被按在车里,被咬了满身的牙印,到现在身上还疼着,这叫勾引?
“你离他远一点。”父亲的声音也响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后少回来,少跟他接触,小也还小,不懂事,你做哥哥的,不能这样害他。”
周沉坐在那里,听着这些话,眼眶忽然开始发酸。
那些从昨晚就一直堵在胸口的东西,那些他以为已经麻木的东西,全都涌了上来。
他想哭。
想毫无顾忌地哭出来。
但他咬着牙,硬生生把那口气憋了回去。
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剩些什么能够失去的。
但他不能哭。
周沉慢慢站起身,看着父母,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清楚楚:“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