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回了自己的公寓。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带着说不清的疲惫和压抑。
他站了很久,直到腿都开始发酸,才慢慢挪到沙发边,把自己扔进柔软的靠垫里。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周沉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回老家了。
以后不管谁叫他,他都不可能再靠近那个地方一步。
那个地方,那些人,那些事,都和他没关系了。
接下来几天,周沉一直不太舒服。
最开始只是觉得累,以为是那几天折腾的,没在意。
后来开始腰酸,酸得坐不住,站着也难受,躺着也难受。
再后来就是一阵一阵的恶心,吃东西没胃口,闻到油烟味就想吐。
他以为是感冒,吃了几天药,没好。
反而更难受了。
周沉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去医院。
他不喜欢医院。那些消毒水的味道,那些冷冰冰的仪器,那些看他的眼神,他都不喜欢。
但他需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一个人。
于鱼。
前几年在周家当过一段时间的私人医生,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辞职了。
周沉对他的印象还行,话不多,做事利落,不打听闲事。
而且他听说于鱼最近正好休假,好像是被顾家真假千金的一堆事气得够呛,辞了职在家休息。
周沉翻出联系方式,发了条消息过去。
于鱼回复得很快。
问了问情况,约了第二天上门。
第二天下午,门铃响了。
周沉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五官清秀,眉眼温和,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
周沉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于医生。”
于鱼点点头,跟着他进了门。
他看起来很放松,但周沉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屋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坐吧。”周沉指了指沙发。
于鱼在沙发上坐下,周沉去给他倒了杯水。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发现于鱼已经把他的症状记录在了备忘录里。
“你说说具体的情况。”于鱼抬起头,看着他。
周沉在旁边坐下,把自己最近的感觉说了一遍。
累,腰酸,恶心,没胃口。
于鱼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在备忘录里记着什么。
说完之后,周沉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药也吃了几天,没好。”
于鱼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让周沉觉得有点奇怪,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周先生,”于鱼开口,语气很谨慎,“我可能需要做一些初步的检查,方便吗?”
周沉点点头。
于鱼的动作很专业,量血压,听心跳,看舌苔,做了一些基础的触诊。
全程都很安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但周沉注意到,当他靠近的时候,他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如果不是周沉一直在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检查做完,于鱼坐回沙发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动了一下,往后挪了一点。
不是很明显,但周沉看见了。
周沉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他现在是Omega了,而于鱼是Alpha。
刚才检查的时候,靠得那么近,于鱼肯定感觉到了什么。
周沉垂下眼,没有说话。
于鱼也沉默着。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备忘录,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开口。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于鱼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本来只是休假,想出来散散心,结果接了这么个活儿。
周沉二次分化的事他听说过一些,不多,但足够让他知道这是趟浑水。
豪门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这几年见得太多了,从顾家那对真假千金,到各种莫名其妙的纠纷,每一件都跟小说似的,动不动就要拿医生开刀。
他的直觉告诉他,周沉身上这件事,恐怕也不简单。
从刚才检查的情况来看,周沉的问题不是什么感冒,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疲劳。
是性生活导致的激素紊乱。
这个结论让于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和周沉不算很熟。
以前在周家当私人医生的时候,接触不多,周沉给他的印象就是话少,不好接近。
现在忽然要告诉他这种事,万一惹怒了对方怎么办?
万一他误会自己是来打探隐私的怎么办?
万一他一生气,把自己轰出去怎么办?
于鱼坐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表面却不动声色。
周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开口,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