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鱼坐在沙发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周沉坐在他对面，周也坐在周沉旁边，一只手还搭在周沉腰上。

那姿态，那眼神，那若有若无的占有欲，简直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于鱼：

这是我的人，你看归看，别乱碰。

于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象征性地问诊。

“最近睡眠怎么样？”

“不好。”

“饮食呢？”

“吃不下。”

“有没有恶心，头晕，乏力之类的症状？”

周沉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于鱼在本子上记着，心里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这些症状，再加上周沉那个脸色，再加上他刚才进门时看见的种种，怀孕的可能性，真的不小。

但他不能直接说，他得再确认一下。

“周先生，”于鱼放下本子，抬起头，“我需要做一些基础的触诊，方便的话，能不能把衣服……”

话还没说完，一道视线就射了过来。

于鱼顺着那视线看过去，对上了周也的眼睛。

那双眼睛笑眯眯的，但里面的警告意味浓得能淹死人。

于鱼：“……”

有毛病吗？

他是医生！触诊懂不懂！隔着衣服能摸出个鬼来！

这话他不敢说，但想想还是可以的。

于鱼在心里把周也从头到脚问候了一遍，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周沉。

周沉垂着眼，没有看他，也没有动。

于鱼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不行，一时半会根本看不出有没有怀上。

他手里没有仪器，没有检查设备，光靠问诊和观察，只能猜个大概。

万一判断错了，后果他承担不起。

他得想办法把周沉弄到医院去。

于鱼想了想，开口道：“周先生，光靠问诊，能判断的情况有限，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到我工作的医院去做个全面检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沈家的私人医院，设备齐全，保密性好，不会有什么问题。”

周沉还没说话，周也就开口了。

“沈家的医院？”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于鱼点点头：“对，沈家的，我和沈忱是朋友。”

周也沉默了一下。

沈家家大业大，他当然知道，沈忱这个人他也认识，也是圈子里有名的卷王。

竟然认识沈忱啊，这个于医生的来头还不小。

他看了一眼周沉，又看向于鱼。

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一些，多了一点审视，于鱼被那目光看得后背发紧，但面上依旧镇定。

他只是个医生，他只是想给病人做个全面检查，这有什么问题？

周也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行啊，”他说，“那就去吧。”

于鱼愣了一下。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周也接着说：“我陪你们一起去。”

于鱼：“……”他就知道。

周也揽着周沉站起来，低头看着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哥，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

周沉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周也不在意，揽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看了于鱼一眼。

那一眼让于鱼的后背又凉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站起来，往外走。

算了，能去医院就行。

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到了医院，做完检查，于鱼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来的时候，周沉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明明闪过一丝光。

那是求救的光，是一个被困住的人在看见可能的援手时，本能地燃起的希望。

可现在呢？

检查做完了，结果出来了。

周沉的身体状态很差，激素紊乱，营养不良，疲劳过度。

至于怀孕……

“孕激素是有所上升。”于鱼看着报告，眉头紧锁，“但这只能说明有怀孕的可能性，不能直接证明，如果是昨晚同房的，现在确实查不出来。”

负责检查的医生也插了一嘴：“建议七天之后再来复查一下。”

周沉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暗下去。

于鱼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周沉应该是想求救的。

他让自己来，可能就是想找个机会，说出那些不能当着周也的面说的话。

可自己呢？什么都没做，只是把他带到医院，做了一堆检查，然后告诉他：你可能怀孕了，但不确定，七天后再来。

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