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被拖回了那个远离市区的别墅。
一路上他什么都没说。
周也揽着他,把他塞进车里,开车,停车,再揽着他进门。
他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任人摆布。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周沉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从那天起,他彻底消沉了。
周也喂什么,他吃什么。
不拒绝,不说话,不求饶。
饭菜递到嘴边,他就张嘴,咽下去。
药片递到手里,他就接过来,塞进嘴里,用水吞下去。
他的眼睛始终是空的,不知道在看哪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时候周也跟他说话,说公司的事,说外面的事,说那些有的没的。
周沉听着,却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水面,那些声音飘过来,模糊得听不清。
他不想听,也不想说。
周也有时候会抱着他,在他耳边说些温柔的话。
那些话曾经会让他害怕,让他愤怒,让他想反抗,但现在他只觉得累。
太累了。
累到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连工作都懒得干了。
那些曾经让他费尽心血的项目方案,那些曾经是他唯一支撑的东西。
现在,全被他推给了周也。
周也接手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是得意?是满足?还是别的什么?
周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有一瞬间想过,周也做这些,是不是因为讨厌他。
因为讨厌,所以才要毁了他。
毁了他的身体,毁了他的精神,毁了他所有在乎的东西。
让他变成一个废人,一个只能依附于自己的存在。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周沉反而觉得……松了口气。
如果是讨厌,那就能解释了。
如果是讨厌,那周也做的一切就有理由了。
如果是讨厌,那他就不用面对那个更可怕的可能……周也是真的爱他。
不。
他不要周也爱他。
不需要,也不想要。
那种爱太可怕了。
那种爱会把他烧成灰烬,会把他撕成碎片,会让他再也找不到自己。
他宁愿周也恨他,至少恨不会让他这么痛苦。
那天晚上,周也又来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周沉,看了很久。
周沉知道他在看,但他没有动,也没有睁眼。
“哥,”周也的声音轻轻的,“你在想什么?”
周沉没有回答。
周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也不生气,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周沉的脸。
那只手很温暖,动作很温柔。
周沉没有躲。
“哥就算死了,”周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我也不会让哥离开的。”
周沉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睁开眼,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盛着一种让他浑身发冷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不是任何他愿意相信的东西。
是温柔。
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周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把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意压下去。
周也是个疯子。
周沉终于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那些曾经让他害怕的纠缠,那些让他愤怒的强迫,那些让他窒息的占有。
全都是因为这个人疯了。
疯到分不清对错,疯到不在乎伦理,疯到即使他死了,也要把他的尸体留在身边。
周沉躺在他怀里,感受着那只手在他脸上轻轻抚摸。
他已经不期待七天后的复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