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从那个地方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那种亮度，才慢慢往前走。

没有车，没有行李，没有人在旁边揽着他，他就那么一个人，走在初冬的街道上。

像一株刚从温室里被移栽出来的植物，不知道往哪里去。

他先去找了于鱼。

地址是之前于鱼留给他的，说有事可以来这里找他。

周沉站在那栋公寓楼下，按了门铃，等了好久，才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于鱼站在门口，看见他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

“周沉？”

周沉看着他，点了点头。

于鱼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从那张比之前更苍白的脸，到明显消瘦的身形，再到那双空洞得让人心疼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进来吧。”

周沉进了门，在于鱼的指引下坐在沙发上。

房间里很暖和，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那是于鱼的信息素。

周沉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温。

于鱼给他倒了杯热水，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周沉捧着那杯热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终于开口：“于医生。”

于鱼看着他。

“谢谢你。”周沉的声音很轻，但很郑重其事，“谢谢你帮我。”

于鱼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别客气，我也就是……”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他知道周沉说的是什么。

是他把消息传到周家的事，是他在周也面前硬撑的事，是他做的那些可能惹怒周也的事。

周沉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不管怎么说，”他说，“谢谢你。”

于鱼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喝了口水，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般抬起头，看着周沉。

“对了，”他说，“复查你怎么没来？”

周沉愣住了。

“复查？”

“对啊，”于鱼说，“七天后复查，你没来，我以为……”

他没说完，但周沉明白了。

周沉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水，声音有些飘忽：“我不知道……他把我关着，我出不来，后来……后来我也没记日子了。”

于鱼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周沉那副样子，心里堵得慌。

“没事，”他说，声音放软了一些，“现在去也不迟。”

周沉抬起头，看着他。

“还有那什么，我没有要坑你钱的意思啊，但你真该去做个全身了。”于鱼顿了顿，犹豫了片刻，还是解释道：

“你现在这样子状态差得要命，不查一下我不放心。”

周沉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于鱼松了口气，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吧，现在就去，医院的检查科下午才上班，正好赶得上。”

周沉跟着他站起来，走出了那扇门。

检查的过程很快。

抽血，CT，B超，一样一样做下来。

周沉像个木偶一样被于鱼带着，从这台仪器换到那台仪器，最后，坐在于鱼的办公室里，等结果。

于鱼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出来的报告，表情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