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似锦接收到于鱼的信号,脚步顿了顿。
他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先是扫过于鱼,又落到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腕缠着刺眼纱布的周沉身上,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关于周沉,还有周家那对兄弟间那点堪称畸形的破事,林似锦耳朵里早就灌满了。
在他简单直接的价值体系里,这种纠缠不清,还闹得人尽皆知的麻烦,是他最敬而远之的类型。
在他看来,周沉如今的境地,固然有周也那混蛋的责任。
但自己不肯走出来,甚至走到这一步,也实在是……不够清醒,不够利落。
他今天本来只是顺路过来找于鱼的,没想到刚才被于鱼抓壮丁,塞了这么个烫手山芋。
心里是有些不情愿的,甚至觉得于哥有点多管闲事。
这种自己往死路上走的人,旁人能拉几回?
但于鱼的眼神里除了委托,还有一丝罕见的请求意味。
林似锦沉默了两秒,终究是没驳于鱼的面子。
他几不可闻地轻吸了口气,迈步走进病房,随手带上了门。
他没有走向于鱼,反而目标明确地朝着周沉的病床走去,停在床尾。
目光落在周沉被纱布覆盖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抬起眼,对上周沉有些茫然和戒备的视线。
于鱼见状,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松,他看了一眼似乎打算接手的林似锦,又看了一眼依旧没什么生气的周沉。
最近,他干脆利落地转身:“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周沉,你好好休息。”
这话是对周沉说的,但更像是说给林似锦听的。
人交给你了,帮忙照看一下。
说完,他也不等回应,拉开门就走了出去,把一室凝滞的空气留给了病床上的周沉和床尾站着的林似锦。
周沉看着于鱼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再看向眼前这位面无表情,明显带着点疏离的林家少爷,只觉得荒谬感更重了。
林似锦也不说话,就这么站着,似乎在打量他,又似乎在斟酌开口。
沉默在弥漫,比刚才于鱼在时更加难熬。
周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终于主动开口,声音干涩:“小林总……有事?”
林似锦在周沉眼里就是个小孩样,比他小了六七岁,日常行事也幼稚得很。
至于林似锦商业上的雷厉风行,周沉当然是有所耳闻的,不过和这孩子幼稚的性格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林似锦又静了两秒,才像是完成了某种心理建设,往前走了一步,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姿势不算随意,甚至有些端正。
“于哥让我和你聊聊。”他开口,声音清冽,没什么情绪起伏。
周沉:“……”
林似锦迎着他疑惑的目光,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周沉似乎从中听出了一丝“我也没办法”的意味:“看看情况。”
看看情况。
周沉默然。是于鱼让他来看看自己这个情况有多糟糕?
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他忽然感到一阵更深的疲惫。
这些关心,这些安排,像一张无形的网,让他无处可逃,也无力回应。
他重新靠回枕头,闭上了眼睛,声音低不可闻:“没什么好看的,劳小林总费心。”
这话里的拒绝和消极显而易见。
林似锦坐在椅子上,看着周沉那副了无生气的侧脸,那股不情愿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但想到于鱼离开前的眼神,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算了,来都来了。
就算周沉名声烂成这样了,受于哥的交代,他也高低都得尝尝咸淡。
据说周沉原本一次分化也是个Alpha,那时候倒也是年少有为的香饽饽。
后来不知道和周也是怎么搞的,二次分化成了个Omega,还娶了个女Omega搞oo恋去了。
最近又因为周也结婚了,在这闹得要死要活,要不是他前妻发现不对,现在都可以进火葬场了。
说真的,就冲这次这事,林似锦实在看不上周沉。
不就是个渣弟弟嘛,有啥看不开的。
林似锦想到这,忽然来了兴致。
他倒要看看,这周沉到底有多难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