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的人身体不是都身强体健的,你怎么淋了场雨就病了?而且一病就好些日子。” 葛子仁扶着容流莹的手臂,将她扶起身后,又放了个枕头在她背后的那个枕头上,等她倚靠好后,葛子仁继续唠叨着说:“依我看,还是再找大夫过来把一下脉才是,也许之前的大夫是个庸医也说不定。”
时间凝结,在葛子仁刚刚说的所有话里,容流莹只听进了“淋雨”二字,想到淋雨,她突然觉得有点受不住,才坐起的身子瞬间顿住了,双手僵硬冰冷的攥着两侧被角,然后目光呆滞的不知该看向哪里。
“是不舒服吗?还是我说错什么了,你怎么眼睛红了?”葛子仁探身过来,用手背贴在容流莹的额头上,检查她额头的体温,然后看向说:“也没有发烧啊,”
容流莹连忙低下头,脸色惨白的说:“没有不舒服,你也没有说错什么,只是听你提起那场雨,所以才…”
“那场雨?那场雨怎么了?”葛子仁拿开罩在她头上的手。
“没怎么…”容流莹攥着被角说:“可能是那场雨太大了…当时的冷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
不知道葛子仁是不是理解了什么,他眉心拧在了一起,脸上露出思考的神情,但不多时他便恢复了往日的清隽模样,他意有所指的说:“大雨早就停止了,淋在你身上的雨,落在你身上的冷,也会随着时间被晴朗的天空与和煦的暖风吹干,当时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有些事真的能轻易过去吗?真的人能够轻易忘记吗?
但愿吧…但愿能够早点忘记,那样她就不用像现在这般没出息,对一个伤害自己的人日思夜想,她自己都觉得没用,可记忆就像不受控一样,脑海中时时闪现着君祈忱的模样。他曾说过的话,他曾做过的事,还有两人相处时的模样,都如同飞蛾在灯影下飞舞般肆无忌惮的在她的脑海里上映。
她明明知道自己不该想念,也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可却不不由自主的为他找千百种理由,也许是他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自由选择姻缘,也许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也许不一定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可是这理由有多么滑稽只有她最清楚。
容流莹勉强的对葛子仁笑了笑。
葛子仁虽然不知道容流莹因为什么生病,但从她的话里,从她这些日子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愁愫,或许也猜测出她不单单是因为淋雨,肯定是有过什么不开心的境遇,他盯着容流莹消因为消瘦的而有些凹陷的脸颊说:“不过半个月的光景,你都消瘦成什么样子了,连平时穿的衣服都旷了一圈,竟然还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若是叫你婆婆看到你这副模样,她得心疼成什么样子。”
提到婆婆,容流莹的心情再次迷惘了,她抱住了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
她想婆婆,想家,想回南望村,向婆婆温暖的怀抱和家中的老屋灯火,窗下长了青苔和野草的台阶,以及院子里的一切。
看到她脆弱成这个样子,葛子仁的五官都快揪在了一起,他叉着腰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后,见她迟迟都没有变动,便张开手臂扳过她的身体,将容流莹的脑袋靠在他自己的胸膛上,抱着她消瘦的肩说:“我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我只想说,不管是什么境遇,怎样的困境与为难,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永远是你最可靠的后盾,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会宠你疼你照顾你。”
怅然就像一袭冷风做的衣,看不见却紧紧的裹着人的身体,影响着她的心绪,即使人被人抱着,但满心的难过却依旧无处安放,葛子仁大大的手轻拍她的肩膀和后背,不停的说着暖心的话,安慰她的心情…
这种情况大约持续了两分钟,容流莹突然从迷蒙中反应过来,意识到情况不对,她立马反手把葛子仁推开。
被推开的葛子仁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脸色有些微红,目光也怔了一下。
容流莹见他这副得了便宜的模样,不高兴的皱了皱眉头。
葛子仁却赧然的笑了,竟然可恶的露出了牙齿,可想而知心情是有多好。
那日,她言辞犀利的将葛子仁打发走后,没过几日,他就又过来探望她了,尤其是得知她生病后,更是雷打不动的每日早晚过来送饭,并找了个很好的借口,他说:容流莹病成这个样子没人照顾不行,而她的同僚又都很忙,所以他就难辞其咎的代表南望村的村民来对她进行照看,以尽乡情。
现在看,他哪里是尽乡情,分明是有别的目的。
葛子仁在床边笑了好一会儿后,便转身去桌边将食盒里的粥仔细的倒在从膳房那借来的碗内,随即又端过来给容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