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流莹拿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白粥后,又不是很有胃口的将汤匙插回了粥里。
葛子仁说:“是不喜欢喝白粥吗?还是说粥太清淡了,所以你才不喜欢吃?”
“可能是太清淡了吧。”容流莹没什么心情的敷衍道。
葛子仁还以为她真的是因为寡淡才不喜欢吃,便持筷子从食盒的另一层里夹了点黄色的咸萝卜,放到她的粥碗里,并嘱咐她生病不能吃太多腌菜,还说他店铺里一个常去的客人,就是因为腌菜吃多了所以得了什么怪病,治了很久都没治好,容流莹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听,一个字也没放在心上。
大概是刚刚提起了家中的事情,又或者是想给容流莹转换心情,葛子仁在催促她吃粥的同时说:“你最近有给你婆婆写信吗?”
自她上次从家里回来,因为种种事情耽搁,到现在还没有给婆婆写过信,估计婆婆这些日子没少惦记自己,如果知道她想的这个这个不孝且没出息的孙女整日净想着别的人,且弄的自己满身憔悴,都顾不得写信给她报平安,大概既心疼又气愤吧。
容流莹低着眼眸搅着碗里的粥说:“过会儿就写。”
葛子仁说:“刚好我也想给家里写信,想问问我娘和我爹的近况,告诉他们朝廷已经下放通知,任命我为礼部都事,并于两个月后上任的事,免得他们一直惦记。我可以把写好的信和你的一起寄出去吗?”
容流莹心不在焉的说:“喔,当然可以。”
葛子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用手撑着脸颊,手肘搭在腿上,眼带笑意的看着容流莹说:“你呢,你想写些什么。”
信中写什么,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如果真的写信的话,容流莹想给之前收到的那两封信找个合适的理由,她不想让婆婆知道自己有冯执事那样的司上,免得她老人家担心;除此外,她还有两件事想讲给婆婆,一是那块黑白两色的玉佩,她找周策看过了,周策说那块玉佩价值不菲,但具体来历如何他也不清楚,但会找懂行的人去市面上问问,等有消息了再告诉她。
还有就是,容流莹想在京畿城租上一栋民宅,将婆婆接到京畿来住,免得她一个人在家乡,自己鞭长莫及,出了什么事情都没人能够照应。年初时,容流莹预估今年自己到年底能赚上二十两银子,但计划没有变化快,杨止澜那件事戒律部虽然后来没有再说什么,但那个任务的佣金是没了,而且为了惩戒她在任务中和雇主的客人发生矛盾,最后还罚了她二两银子;这样里外一算还亏了。而当下这个案子,她也因为生病耽误了好些日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赚到佣金;是以租房的事暂时怕是定不下来了…
听她提到想租房,葛子仁用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说:“你嫁给我就不用操心这些了,等我上任后,要不了多久,我便会在京畿城内买上一套房子,到时把你婆婆接来,你就不用为这些问题感到烦恼了。”
容流莹说:“少开这样的玩笑好不好,你买的房子是你的,我婆婆住在那里算怎么回事?”
“我没有开玩笑。”葛子仁将双手分开的右腿膝盖上,坐直腰板,满眼认真的对容流莹说:“我的官职虽然不高,但是养你应该是够的,而且老家那里还有些产业,完全不需要你为家用而操心,何况以后我也会努力让自己晋升,以后会给你好日子的。”
看样子,葛子仁是早就盘算过了,不然他不会说这些。
“可是我…”就像预判了她要说什么似的,葛子仁急急的从椅子上起身,伸手一把覆住了她的鼻和唇,低头注视他手指上方她露出的好看的杏眼和额头,语气认真的说:“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的,感情本就是奢侈之物,就像未开的温室中的花朵,慢慢培养就是了,待你我婚后相处的时间长了,你的心思自然就会放在我心上,放在我们两个人的家中。”话到这里,他顿了顿,脸颊又靠近她许多,然后低声的说:“我想和你在一起,共赴我们的未来。我会放你自由,给你安心,日后无论遇到怎样的风雨,我都愿意替你承担。你考虑一下,嫁给我不亏的。”
葛子仁说话时吐字的气息透过空气扑在了容流莹的脸上,她蹙了蹙眉头。
真是没看出来,葛子仁一个酸腐书生,竟然还会说这样温情的话。还有,他这个人怎么回事?说话就说话呗,现在竟然毫无顾忌的和自己接触了?
容流莹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看了两秒他褐色的瞳仁和挺立的鼻梁后,便毫不犹豫的将他的手从唇上扒拉了下去,又用手背抹了抹他手心碰过的唇,然后义正言辞的警告他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不然她就不客气了。葛子仁听到她的威胁不仅没有生气,竟然看着她有点干燥发白的唇灿然一笑,甚至微微抬了抬刚刚抱容流莹的那只手,看了看手心上的颜色,随后又将那只有点颤抖的手藏到了身后。
葛子仁的神情叫容流莹很是不爽,若不是她现在病的厉害,她真的很想一巴掌拍在他面带笑容的脸上,让他不敢这样笑的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