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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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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觉得身体飘飘荡荡,耳畔隐约传来编钟礼乐之声,恍惚间,她竟发现自己高高地坐在临敬殿的龙椅之上,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底下一群戴着乌纱帽、手拿笏板的官员们。

黛玉吃惊地抬起手,发现身上穿得分明是玄色的龙袍,珠帘垂在眼前,将她的视线遮住了。

大臣们一齐下拜,高声说:“吾皇万岁,皇后千岁!”

她再一转头,只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席泱坐在她身边,他看起来二十左右,气质温润祥和,活脱脱就是他父亲的翻版,就是脸色发白,看起来有些病弱。

似是察觉了黛玉的目光,席泱轻轻侧过头来,笑吟吟地对她做口型说:“怎么了?”

紧接着画面一转,殿中灯火通明,她与席泱又并肩坐在正中宝座上,底下是轻歌曼舞,彩灯环绕。

“湘君,这是我特意为你预备的吃食,你喜欢吗?”席泱凑过来轻声说。

面前朱漆描金大案上摆满了各种珍馐,另设香炉、香案,烟雾缭绕,殿中宛若人间仙境。

“陛下,你身子不好,怎么还亲自操办这些?”黛玉心疼地说。

“都怪我这副孱弱的身子,”席泱轻咳几声,两颊浮上一抹红晕,“不仅要你替我处理朝政,甚至连一个孩子都不能给你。”

黛玉看他弱不禁风的模样,不由地抚上他眼尾的痣,怜爱说:“这并不是陛下的错,咱们以后大可从兄长那里过继一个孩子,有什么要紧的。”

却见席泱拿脸颊在黛玉手上蹭了蹭,含情脉脉说:“我不想要孩子,只要咱们两个在一起就好。”

黛玉心动神摇,与席泱深情对视,看着看着,眼前这张令人沉醉的脸却模糊起来,远处遥遥传来某人的呼唤声:“又做什么美梦呢?快醒醒,我哥哥马上就要进城了!”

黛玉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席泱的脸悬在她正上方,二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看黛玉醒了,席泱便勾起唇角,坏笑说:“吓到你没有?”

果然梦都是反的,黛玉遗憾地想。

黛玉把对方的脸推开,说:“别闹了,快起来换衣裳。”席泠归来,黛玉和席泱终于重获自由。黛玉吩咐丫鬟们收拾行李,一会儿便把它们都搬回王府去。

已有软轿在凌霄宫门前等候,黛玉和席泱先行一步,在宫门外坐上马车,一路往城外飞驰而去。

“一会见了哥哥,我一定要狠狠地敲诈他。因为他,咱们被关了一整个夏天,他可得好好补偿我们。”席泱兴致勃勃地说,看起来已经迫不及待了。

黛玉笑他说:“前几日还听你说,这几个月不用去御书房看折子,清闲得很,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好日子,你都忘了?”

“这几个月每日和王妃花前月下,确实过得很好。”席泱笑着说。

黛玉不想他太得意,只说:“可算是能出门了,这几个月我早就把你看腻了!”

“我不信,你又口是心非。”席泱笑说。

二人正嬉笑着,只听外面侍卫回道:“回殿下、王妃,已经能看见齐王殿下的车队了。”

“好妹妹,我先骑马过去,你慢慢过来!”席泱说着,就起身下车,带着两个人骑马飞奔过去。

外头的喧嚣声越来越近,两方人马最终相会,便一起停下,在路边休整片刻。

黛玉暂且在车上等待,眼睛耳朵却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不一会儿,果然见一个人影悄悄走过来,在车外对黛玉轻声道:“林姑娘,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黛玉隔着纱窗与他相望,欣慰笑道:“你终于回来了。”

车外之人正是孟怀钲,他还是那般挺拔冷峻,只是离京前的颓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舒展和从容。

“这一趟没有白去,”黛玉感慨说,“你和齐王殿下相处得如何,他有没有为难你?”

孟怀钲摇摇头,说:“你呢,他对你好吗?”这是问席泱。

黛玉抿嘴笑说:“大多数时候还好,只是有时惹人生气。”

孟怀钲刚要说话,就见席泱拉着脸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席泠。席泠看起来瘦了,也黑了,整个人少了一点轻浮,多了几分沉稳。

黛玉下车相迎,对席泠笑道:“岭南倒是个好地方,你们一个个去了,都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席泠便笑说:“确实如妹妹所说,倒该让二宝也去一趟,让他也去历练历练,尝尝我吃过的苦。”

黛玉又细问他和孟怀钲在那荒岛上如何生存、如何获救。

席泠只捡有趣的道来,并不提其中艰辛,最后说:“到时我把这次的经历写成一册游记,送与妹妹消遣解闷。”

黛玉欣然答应,却见孟怀钲看了席泠一眼,警告说:“只写你自己就好,别带上我。”

席泠笑而不语。一旁沉默良久的席泱突然开口:“孟怀钲,多谢你救了我哥哥。”

黛玉、席泠、孟怀钲三人俱是一愣。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席泱冷着脸,看起来有些不自在,“不过一码归一码,我只是在这件事上感谢你,我对你本人还是有意见的。”

黛玉和席泠都忍不住轻笑起来。

孟怀钲的目光在黛玉身上停留,然后对席泱点头说:“彼此彼此。”

“怎么,你对我也有意见不成?”席泱眯起眼,他转头看了看黛玉,对孟怀钲扬着下巴说,“一会儿我要与齐王同车,晋王妃车边少了两个侍卫,就由你暂时顶上吧。”

孟怀钲抱拳领命。

“你们路上可以说几句话,”席泱犹豫了一下,又补充说,“但也别说太多了!”

岭南战事告一段落,圣上龙颜大悦,特下诏褒奖边关将士,又依次论功行赏。席泠暂且不说,孟怀钲保护齐王有功,又是钦州营主将,论功劳是头一等的。因他原是西宁郡王养子,却未正式过继,圣上特别开恩,准他异姓入嗣,承继西宁王府宗祧,未来袭郡王之爵。

另有霍灵心和贾探春二人,她们虽为女子,却协助守城,功劳匪浅。霍灵心原本只该封县主,为嘉奖她,现封为镇南郡主,准她代父驻守岭南,探春则获封合浦县君。圣上念她二人有才干,特授她们“参赞军务”之职,让她们协理岭南粮储、军民安置与钦州码头重建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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