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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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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岭南节度使、粤海将军等人,有嘉奖的,有抚恤的,此处不一一详述。

现下京中一片喜气,眼看中秋将至,恰逢一家子骨肉团聚,圣上便着意大办,宫中又难得的热闹起来。

此时已是八月十二,黛玉又被太后召入宫,让她帮忙核对各类账册名单。

这活计费神又费眼,太后看累了,便把那西洋玻璃眼镜一搁,叫黛玉慢慢念给她听。

黛玉笑道:“宫里那么多女官,叫她们看就是了,皇祖母偏不用她们,反而自己辛苦。”

“这两个月宫里又要招待安南使臣,又要办中秋宴,大家都累坏了,也该让他们歇一歇,松口气。”太后闭目养神说。

黛玉便说:“那干脆把穆姐姐也叫进来,我和她两个对完了,正好一起吃饭。”

太后笑道:“齐王刚回来,让他们夫妻两个团圆去吧。”

又对黛玉说:“安南国贡品里有一种安息香,我闻着甜腻腻的,适合年轻女孩子,你拿回去玩吧。”

黛玉笑道:“家里都有,齐王殿下已经给我们了,除了安息香,还有伽蓝香。还有一种瓜卢茶,用小锡罐装着,味道也不错。”

太后点头道:“也罢了。”

黛玉继续看宴会名单,看来看去,总觉得少了谁似的,便问说:“这名册上怎么没写元春姐姐的名字,是不是把她忘了?”

一旁孙嬷嬷回说:“贤德妃感染风寒,许久没出过门了,暂时就没把她算进去。”

黛玉既知道了这事,便主动请命:“一会儿看完了名册,我便去凤藻宫看看她吧。”

“叫人去看看就是了,别过了病气给你。”太后说。

“我现在虽然还吃不多,却能跑能跳了,今年秋天还没咳嗽过呢!”黛玉忙说。

太后拗不过她,便命人从库中寻了人参虫草等药材补品,又添上几样安南玩器,让黛玉一并带过去。

黛玉陪太后用了晚膳,又从膳食中捡了一匣子点心,亲自拿在手里拎着,又命人捧着礼品锦盒,慢慢往凤藻宫走去。

一路上看见三三两两的宫女结伴而行,都往尚宫局的方向去了。

趁她们给黛玉请安,黛玉便问道:“我看你们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的,这要去做什么?”

“回晋王妃,我们去尚宫局领中秋节礼,每人一包月饼、一包鲜果子、一个银元宝,还有桂花头油和月亮形状的香皂。”小宫女回说。

“那快去吧。”黛玉笑说。

去凤藻宫的路上尽是欢声笑语,桂花飘香。到了凤藻宫的门前,便听见从院子里传来说话谈笑之声。

只听一人大声说道:“你们听说了没有?在安喜宫当差的人除了固定的节礼,吴贵妃还给他们每个人发了赏银,最少的也有五两!”

黛玉停下脚步,在门口站着细听。

“珠镜宫每个人也额外发了赏钱,偏生咱们宫里,却什么都没有!”又一个人说。

“这么热闹,都说什么呢?”黛玉快步走进去,只见凤藻宫的宫女太监们都坐在院子里,一起嗑瓜子吃西瓜,果皮丢了一地。

见黛玉进来,院中人都慌得起来站好,低头垂手不敢言语。

“贤德妃在屋里吗?我奉太后旨意来看她,快进去通传一声,”黛玉吩咐说,“贤德妃病着,需要静养,你们若不当班,就回屋说笑去。幸好今日是我来,若是陛下突然来了,你们一个二个地都要挨罚。”

几人唯唯诺诺答应着,赶紧把院子收拾了,然后各回各位。

黛玉便带人进屋,正巧抱琴迎了上来,皮笑肉不笑地说:“真是稀客!”又给黛玉行礼。

黛玉不屑与她计较,径直往床边来,只见元春正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貂皮袄,头上围着缎子抹额,头发散乱,面容憔悴,确实病了很久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沙哑,刚张嘴,便咳嗽起来。

黛玉忙将桌上的茶递过去,一上手,却发现茶水已经凉透了,黛玉皱眉说:“姐姐这里的宫女太监们都太散漫了,管茶水的人哪去了?屋里怎么就抱琴一个?”

元春摆摆手,说:“他们都争着领中秋节礼去了,管茶水的抚弦给我煎药去了。我一时也不渴,等她回来再说吧。”

抱琴过来给元春拍背,嘴里抱怨说:“这起子小人真是贪得无厌,一会儿跟吴贵妃宫里比,一会儿跟周嫔宫里比,以前我们娘娘得势时,除了给他们日常赏赐,逢年过节还得加厚一倍。现在都装作没发生一样,把我们娘娘的恩情全忘了!”

“抱琴,别说了,”元春制止道,“只怪我不得宠,凤藻宫的人也跟着受委屈。”

自上皇去世后,圣上就极少踏进后宫,就算来,也是为了看几个皇子和公主。

黛玉在元春床边坐下,宽慰她说:“好姐姐,你别胡思乱想,还是先把身子养好要紧,不说别的,太后娘娘记挂着你呢,这东西都是她赏你的。”

元春勉强笑道:“原来你是真心来看我,我还以为你是来取笑我的。前几年是我误会了你,现在看来,就算别的都是假的,血脉亲缘也骗不了人。”

自己在元春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呀?黛玉纳闷,她才不会随意笑话人呢……席泱除外。

看她提起亲人,黛玉便说起探春被封合浦县君一事:“前几日我收到了她的信,她说一定要在岭南大展身手、立一番事业,外祖母、舅舅也为她高兴呢。”

元春却不甚欢喜,她遗憾说:“探春已不是贾家的人了,她是南安王府的义女,她以后不管有什么功德,都算不到父亲头上。陛下封赏她,是给南安王府面子。可惜我们家的男儿,没有一个能有她这般运气的。为什么偏偏是她?若是宝玉该多好呀。”

黛玉看她病着,也不想与她争辩,只说:“先前二舅舅被点了学差,陛下还是很重视外祖家的。”

元春没有搭话,她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黛玉与她话不投机,便起身告辞说:“姐姐好好养着吧,我这几日都在宫里,你有什么缺的,就派人去仁寿宫递个话。”

刚准备走,却听元春突然开口说:“陛下已经很久没来凤藻宫了,去年四月没来,今年四月也没来,我知道他不喜欢我,那他跟兰妃的情谊,也是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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