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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成长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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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泱拎着一个锦缎包袱,快步向御书房走去。他的脸色一如既往,周围人远远看见了他,便纷纷避让,把自己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生怕被他撞见。

席泱也没心思搭理他们,刚刚密探来报,京郊一个破庙里发现了终了真人的尸体。他颈部有刀伤,至少已经死了三天,显然是被人灭口。

现在他的尸体已被移至大理寺,等待仵作进一步验查。至于念珠里的符咒,终了真人虽死了,但京中知晓道法秘术的人并不少,手下人又寻了一个懂行的老婆子,这人唤做马道婆,她与终了真人是旧相识,也惯会施咒作法,正巧认得这符咒的意思。

席泱沉着脸踏进御书房的门,席念、席泠二人早已等候多时,他们屏退左右,不知在商议什么。

席泱解了身上银灰缎面的披风,又将手中的包袱放在二人面前,说:“那张老道死了,不过却有手串和符咒的线索,都在这里面了。”

说完,便在旁边一张交椅上坐下,只喝茶,并不言语。

席泠看他神色,问道:“怎么,有什么说不得的?”说着,就将包袱打开,只见里面包着一本破旧泛黄的小书,名为《先天诸般符法手抄本》,写着上皇生辰八字的两张符纸也夹在里面。

其中一张是黛玉那串念珠里的,另一张则从穆蕙贞那串念珠里寻得,都是藏在一颗珠子里,两张符一模一样。

席泠翻开那一页,将书捧到席念面前,只见纸面上的符文与两张符纸上的如出一辙,一旁清清楚楚标注着“转胎符”三个大字。

“转胎符,这是什么意思?”席念问道。

“这是一种可以让施术者转世重生的邪术,”席泱缓缓开口道,“只要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写在符纸上,用阴沉木做容器,再让孕妇贴身带着,就能让施术者的魂魄夺舍胎儿转生。这符咒阴邪至极,很少有人敢用,所以并不知道真假。”

席泠拧起眉道:“皇祖父莫非是想借着孙媳的肚子,把自己重新生出来?”

真是耸人听闻。

席泱攥紧了拳头,压着嗓子骂道:“这张老道真该死,皇祖父一定是被他蛊惑了,才做出这等阴损荒唐之事!叫他一刀毙命却是便宜了他,否则我一定将他千刀万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席念碾磨着手里的翡翠念珠,淡淡说道:“你们皇祖父吃丹药吃的走火入魔,什么事做不出来?”

席泱极力辩解道:“皇祖父那么疼我和哥哥,怎么会在孙媳和曾孙身上用如此阴邪之术?难道只是为了长生吗?”

席念和席泠垂眸不语。

席泱不能接受。从小到大,上皇一直对他格外偏爱,圣上和太后当然也疼他,但也会劝说教训他。可上皇不一样,上皇对他有求必应。在席泱不过三四岁时,上皇便当众把他抱在膝上,席泱扭来扭去,要这要那,甚至还想喝金杯里的酒,上皇不仅没有不耐烦,甚至还拿筷子蘸着酒给他尝了。

席泱被辣得龇牙咧嘴,口中却说“还要”。上皇大笑着夸他:“泱儿真厉害,不愧是朕的孙子!”

这样的皇祖父,怎么会想要伤害他呢?难道他对自己的关爱都是假的吗?席泱想起来都后怕,幸好黛玉从没戴过那个阴沉木手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席泱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耳朵里仿佛塞了棉花一般,周围席念与席泠的说话声变得十分遥远。

“王子腾在北疆频繁调兵,咱们已收集了他的很多罪证,这符咒就是最好的契机……”

“你有什么人选没有?”

“孟怀钲从南边回来不久,还没给他安排差事呢,这时正好派上用场。”

“那就让他带人去北边一趟,与北静王联手,押送王子腾回京。他若不肯从命,便可先斩后奏,将他就地正法……”

“父皇,”席泱低声说,“我要先回府一趟,有事再传我进宫吧。”

席念看他神色,轻声叹说:“回去吧,我与你哥哥商议便是。”

席泱立即起身,向父亲和兄长告辞,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迫不及待地想回王府,他好想抱抱黛玉。

晋王府的后院里,黛玉裹着一件长斗篷,独自坐在月下,口中轻声吟诵一首小诗:

“薄霭愁云锁玉蟾,秋风送雁暮鸦寒。曲终人去空余兴,梦里衔杯尽言欢。月圆还似旧时月,人比昔年岁更残。一年花谢还葬花,冷月荒丘孤魂叹。”

吟罢,黛玉又觉得太悲,但她一时又诌不出别的句子,只先搁置。这几日她一直心神不宁,元春的话一声一声回荡在她耳边:“陛下和兰妃的情谊,也是假的吗?”

怎么会呢?黛玉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席念的时候,他正在凤藻宫中垂泪。当时他哭得那样伤心、那样好看,若他和兰妃没有真情,他又为何会那样哀痛呢?

可是,黛玉心底还有一丝隐隐的怀疑。他们若有真情,那陛下和慧懿皇后之间呢?慧懿皇后难产早逝,陛下不仅一直怀念着她,还无比偏爱慧懿皇后所生的两个儿子。

如果慧懿皇后在陛下心中的分量那么重,那他对兰妃真的会有很深的感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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