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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新的开始(完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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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第二年春天,王子腾谋逆一案才终于盖棺定论,经三法司会审、内阁议罪,最终坐实了王子腾“私调兵马、进献妖道、图谋不轨”三条大罪。圣上亲赐一杯毒酒,其家产充公,家中男丁充军流放,女眷发卖为奴。

与王子腾往来密切的家族官员也被牵连,其中以贾府最甚,宁荣二府均被削爵,贾赦、贾珍流放北疆,贾政被贬至琼州,两座国公府及大观园均被查封,最后还是圣上开恩,返还贾母名下的一处宅院及部分田产,以安置贾府无罪之人。

与王子腾有姻亲的保宁侯府韩家被削爵,王熙鸾已嫁入韩家,因此逃过一劫,但大多嫁妆被抄去,保宁侯府想与她切割,偏她身怀六甲,也只能作罢。

余者如薛家被削去皇商之职,贾雨村被革职罢官,永不叙用……

这样一来,太上皇曾经的心腹重臣,都被席念清了个七七八八。他的心头大患终于没了,虽说如释重负,却又没有多高兴,反而有些哀伤、孤独之感。

太极殿里空荡荡的,席念独自站在佛龛前,对着慧懿皇后的牌位喃喃自语:“咱们的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他们有了自己牵挂的人,也搬了出去,如今这里又剩下我一个人了。”

可惜牌位并不会说话,席念默默站了半晌,突然开口:“如果你还在就好了,至少还能骂我几句,也不至于如此冷清。”

他没得到任何回应,最终落寞地从内室出来,戴权察言观色,小心陪笑说:“陛下,吴贵妃请您去安喜宫用膳呢。”

席念点头应允,他喜欢去吴贵妃那里,吴贵妃心思简单,从不关心时局朝政,而且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对着席念也只说些甜腻腻的话,听着十分舒心。

天气渐暖,宫中百花盛开,席念便不坐轿辇,只步行前往。

行至一处僻静之地,忽见眼前一片火红色的石榴花伸出宫墙,席念驻足观赏。这里是凤藻宫,上皇死后,他不用再表演对兰妃的深情和愧疚,再加上事务繁忙,他便把这里给淡忘了。

“陛下要先去看看贾贵人吗?”戴权笑道。

受王子腾牵累,贤德妃被降为贵人,她最近一直称病,新年宴会也没来,席念已经许久没见过她了。

“她大概会怨恨朕吧,”席念低语,“罢了,去看她一眼吧。”

凤藻宫的院中空荡荡的,花木疏于修剪,便借着春风肆意生长,殿前甚至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人都去哪了?”席念皱眉问道。

戴权解释说:“原本伺候贵人的宫女太监就少些,贾贵人无宠,贾家又失势,那些伺候的人就找机会调去了别处,这也是人之常情,怪不得他们。”

“这也不像样,”席念说,“一会叫夏守忠把凤藻宫的人清一遍,缺了就补上,不管贾贵人有无恩宠,底下的人都不能失职。”

戴权连连点头,席念便一个人悄悄地进去,殿中桌椅都落了灰,空气中混杂着霉味与苦药味。

席念用丝帕掩住口鼻,抬手拨开黯淡的帘幔……

眼前场景看得席念触目惊心,只见贾贵人站在凳子上,正把头往绳套里伸。

“你在做什么?”席念喝道,赶紧冲过去把她抱下来。

元春身形憔悴,头发乱糟糟的披散在脸上,她也不说话,只神情恍惚的瘫坐在地上。

席念虽于心不忍,但还是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寻死,难道是朕苛待你了吗?”

元春终于抬头,她看着席念,眼神空洞地说:“妾身不能讨陛下欢心,也不能庇护家人,现在妾身已成了宫中的笑柄,与其这样苟延残喘,倒不如直接死了痛快,请陛下赐妾身一死。”

席念叹道:“你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元春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只听席念说:“贾家获罪并非你的过错,你父母虽远赴琼州,但祖母幼弟尚在京中,你为什么非要寻死呢?王子腾的女儿尚且活着,你要是自戕,反而连累家人。”

“可我现在什么用处都没有了!”元春拼命摇头,哭泣说:“除了家族、荣宠之外,我不知道还能为什么活着。”

席念蹲下身,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头发,语气轻柔说:“不对,没了这些东西,你反而自由了。为你自己考虑考虑吧,总能活下去的。”

“陛下……”元春愣愣的看着他出神。

席念又叹了一口气,只留下一句:“朕还会来看你的,且养养身子吧。”然后便抽身而去。

及出殿门,便听见殿内传来元春撕心裂肺的哭声。

戴权在门口侯着,听见动静,有些诧异的看着席念。

席念望着头上的漫天云霞,突然发问道:“朕应该不是个负心人吧。”

戴权忙笑道:“陛下仁善深情,是难得的明君、圣君!”

这不过是哄他的话,席念心中有数,他对戴权笑道:“你卖官的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做得太过分了。”

戴权忙躬身谢恩。

席念摆手:“走吧,还是去安喜宫吧。”

到这年冬底,贾府诸人终于安顿妥当,黛玉牵挂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因贾家涉及谋逆,黛玉不便出面走动,只偶尔派人给贾母送些吃食药材。

如今贾母带着贾琏、宝玉、惜春等人住在京中一处十七间半的房屋里,尚有几对仆人伺候起居,王家败落,凤姐大受打击,家中事务现由李纨管着,日子虽还过得去,却远不是从前锦衣玉食的光景了。

席泱对此怨念颇深,他嫌这一年黛玉太忙碌,倒把他给冷落了。于是趁着新年元宵,便非要拉着黛玉出门看灯。

“瞧瞧你,这一年为着这些亲戚的事,硬生生老了一岁。”席泱摸着黛玉的手心疼说。

“我是长了一岁,你难道没长?”黛玉笑着啐他。

他二人都做平民装束,黛玉穿着大红的昭君袄,颈上又围一个毛绒绒的风领,头上还戴一顶小暖帽,这把她的脸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灵动婉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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