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走吗?我可以再给你涨一倍的月钱。”席念再三向面前的女子确认道,这已经是今年第五个向他请辞的保母了。
女子坚决说:“殿下,请放奴婢走吧,两位小世子实在太过活泼,奴婢一看他们就心慌难受,再这样下去,奴婢怕是要吊死在王府里呀。”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里屋传来孩童尖锐的哭嚎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感觉都要把屋顶掀翻了。
女子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
席念也跟着脸色一白,不得不松口说:“好吧,你走吧。”
女子像逃难一样离开了,留下席念束手无策的站在原地。里面哀嚎不停的两个小家伙是他的儿子,是早逝的妻子唯一留给他的念想。
他们从下生起就不停地哭闹,仿佛是在为他们的母亲哀悼。
没有人能忍受他们,乳母、保母们相继逃走,最终只能由席念亲自照顾他们。
这大概就是他的报应,席念想,老天知道他有错,所以特意派了这两个孩子来惩罚他。
席念没有别的办法,他给两个孩子喂奶,哄他们睡觉,耐心地陪他们玩耍。万幸他是个闲散王爷,有的是时间。
直到两个孩子三岁时,席念才稍微轻松些,但王府却开始遭罪了,不断有人来报:
“殿下,小世子把御赐的花瓶摔碎了。”
“殿下,小世子把窗纱捅了个大窟窿。”
“殿下,两位小世子一起滚到湖里去了!”
养孩子都是这样的,席念认命地催眠自己,小孩都是这么闹腾,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孩子会长大的,长大以后就好了……
他就这样一遍一遍地向周围的所有人抱怨,直到听见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我女儿就很乖,而且还听话、聪明,现在都能识字了。”说话的人是兰台寺大夫林如海,他是前科探花,为人正直清廉,长相儒雅俊逸,深受当今圣上的信任。
席念与他有些交情,听闻林如海回乡丁忧,便趁南下办事之机登门拜访。
“你有女儿?”席念露出好奇又向往的神色。
此时他的两个儿子正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拿着木剑互相殴打。
“是呢,刚满三岁,”林如海颇为得意,“殿下想见见吗?”
席念因此见到了三岁的小黛玉,她穿着红色的小袄,由一个老嬷嬷抱着过来。看见她的第一眼,席念便觉得自己饱受摧残的心灵被治愈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这么漂亮的小女孩?
“大哥哥。”小黛玉软软地唤他。虽然年纪尚小、身体稍显羸弱,但黛玉身上的灵秀之气却已经藏不住了,她的眉眼十分清晰,睫毛如蝶翼一般扑闪着,眸子里更像包了一汪水。
“叫错了,这位是顺诚亲王,你该叫一声殿下。”林如海慈爱地看着女儿。
席念忙把黛玉接过来,笑说:“没关系,叫哥哥就好。”
又问她:“听你爹爹说,你会念诗,能不能给哥哥念一首?”
便听黛玉乖乖念道:“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春烟。花落家童未扫,莺啼山客犹眠。”
席念羡慕至极,不停地跟林如海说:“把你女儿给我吧,我拿两个儿子跟你换!”
林如海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连忙摆手:“绝对不行,我就这一个女儿,不能给你。”
席念哪管他说什么,又问黛玉:“以后去我家住好不好?”
黛玉看了自己父亲一眼,便对席念摇头说:“不行,我不能丢下爹爹和娘亲,我要陪着他们。”
席念哪里见过这种贴心乖巧的孩子,一时抱着黛玉不撒手,他正陶醉着,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戳了戳他的后腰。
身后传来催命般的孩童稚语:“父王,她是谁,你怎么能抱着别人?”
席念僵硬地扭过身,只见两个儿子并排站着,面无表情地仰头看他,他们刚才不知在哪里滚过,身上尽是灰尘和草屑。
“这是林大人的女儿,你们两个一边玩去……”席念无情地驱赶道。
小黛玉也跟着转过脸来,只看了两人一眼,便抱着席念的脖子小声说:“大哥哥,他们好脏呀。”
“好,哥哥这就让他们走。”席念笑道。
再一低头,却发现两个儿子都直勾勾地盯着黛玉瞧,好像看见了什么稀奇罕见的东西,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真是丢人现眼,这是随了谁啊……席念忧郁地想,他吩咐一旁的随从说:“快把两位小世子带走,给他们换一身衣服,擦擦脸。”
席泠和席泱听了这话,忙抱住席念的腿不撒手,叫喊道:“父王,我们不走,我们要跟妹妹玩!”
席念看着干净漂亮的小黛玉,又看看两个儿子,拉下脸说:“不行,你们不许烦妹妹。”